越野車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前行，胎碾過碎石子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，每一次起伏都牽扯著丁程宇後背的傷口，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，意識在清醒與昏沉間反覆拉扯。
可即便如此，他還是強撐著，在車顛簸的間隙費力地睜開眼，目總會第一時間落在旁的林溪上。
孩正微側著子，小心翼翼地給他調整頸後的靠枕。
的作輕得像拈著一片羽，指尖偶爾到他後背滲出些微跡的紗布，總會猛地頓住，下意識地屏住呼吸，眼睫張地著，那副生怕弄疼他的模樣，讓丁程宇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。
“你別張，;
丁程宇啞著嗓子開口，聲音因為疼痛有些發飄，角卻還是努力扯出點笑意，“我這皮糙厚的，沒那麼氣。;
林溪沒說話，只是從帆布包裡翻出塊疊得整整齊齊的乾淨手帕——看料子像是爺爺平時捨不得用的細棉布。
俯下，作輕地幫他去額角的冷汗，指尖的溫度帶著點山間晨的微涼，落在滾燙的皮上，竟奇異地緩解了幾分灼痛。
午後的過車窗斜斜照進來，在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，纖長的睫像棲息的蝶翼，隨著呼吸輕輕。
丁程宇看著認真的側臉，看著鼻尖沾著的一點不易察覺的泥灰，突然覺得後背那火燒火燎的疼好像都輕了些，連呼吸都順暢了幾分。
前排的丁程欣從後視鏡裡將這一幕看得真切，忍不住悄悄了旁姜遠的胳膊，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點自家弟弟終於長大的慨。
“你看他倆。;
心裡清楚，自己這個弟弟雖說不算不學無，可打小在父母的環下長大，子難免帶著點驕縱的傲氣。
仗著父親的職位、家裡的家底，以前在學校裡闖了禍，總有長輩笑著幫他圓過去。
出了社會，邊也總圍著一群捧著他的朋友，何曾過這樣的苦，(除了奧城被騙的那次！)又何曾為誰這樣不顧過？
畢竟像們這樣的宦家庭，孩子大多頂著父母的環，活得順風順水，習慣了被遷就、被包容，能真正把別人的難放在心上，甚至願意為陌生人豁出命的，實在見。
姜遠目不斜視地握著方向盤，越野車穩穩地轉過一道急彎，他角卻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淡笑，聲音裡帶著點認可。
“這混小子，總算幹了件像樣的事，這頓打沒白挨！;
他想起第一次見丁程宇時，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，誰能想到有一天，會為了護著一個素不相識的姑娘，被打得鼻青臉腫還死撐著不肯倒下。
車廂裡一時安靜下來，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掠過的風聲。
丁程宇看著林溪把過汗的手帕仔細疊好，放進自己的口袋裡，像是珍藏什麼寶貝，忍不住又開口，聲音比剛才穩了些。
“等我好了……再陪你去水庫釣魚。;
林溪猛地抬頭看他，眼裡閃過一驚訝，隨即被暖意取代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;
丁程宇笑了，疼得齜牙咧，卻笑得比山間的還亮。
丁程欣在前面看著後視鏡裡弟弟那傻樣，悄悄跟姜遠說：“我看啊，這小子是栽了。;
姜遠握著方向盤的手了，目落在前方蜿蜒通向山腳的路，語氣篤定：“栽得好。;
有些長，總得摔一跤才來得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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