憐星搖搖頭,低聲道:“姐姐和東方姐姐鬥了這些年,上爭、手上較、連眼神都在較勁,早習慣了。說不定對方一頭,比登基稱帝還們痛快。”
水母姬莞爾:“也是,以們如今的修為,坐穩一國之主不過水到渠;可要想真真正正過彼此,反倒難如登天。”
此時,憐星不聲用腳尖輕水母姬小,神力悄然湧,傳音:“司徒姐姐,你如今已臻神坐境圓滿,攻法進,氣息愈發斂渾厚——眼下們雙雙歸來,正是絕佳時機啊!”
水母姬心領神會,傳音回道:“我明白。只是眼下我的實力,不過略勝們一線;若兩人聯手齊攻,我怕是撐不了幾招。”
“為免重蹈上回奪權失利的覆轍,不如再沉住氣些——反正接下來們手頭事務纏,修煉進度自然要被拖慢一截。”
“等下回我搶先一步踏照神境,再把雲舟教的《飛瀑掌》練到返璞歸真之境,那時出手,穩勝券。”
憐星略一思忖,想起前番水母姬宮失敗的慘狀,當即頷首應下。
眼見面前二人旁若無人地以神念語談,楚雲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眼下闔家團聚,照往常慣例,他估著今明幾日夜裡,怕是連合眼都難。
念頭剛起,他竟有些懷念早年眾人修為尚淺、僅比常人強韌幾分的日子——至那時,夜半還能得片刻安眠,不至於如今這般:日頭一落便開始忙活,直熬到天邊泛白才收工,整整一夜不得歇。
翌日,城中竹聲此起彼伏。別院,東方不敗與邀月分立東西兩角,天地元氣奔湧如,神力如如縷織升騰;玄武元夜所蘊的至元,正被二人貪婪吞納。
可形一如當初水母姬服下玄武元夜後那般——隨著不斷激增,火毒悄然滋生,灼燒經脈。
直到楚雲舟出手鎮、滌淨餘毒,兩人才緩緩穩住氣息。
約莫一炷香工夫,火毒盡除,反哺之力發,二人氣機齊震,雙雙躍神坐境圓滿。
破境功,東方不敗與邀月角皆浮起一微揚的弧度。
可當二人目相,那點笑意卻如朝遇,轉瞬消盡。
在們心裡,能展相對的,可以是楚雲舟,甚至可以是水母姬,唯獨不能是對方。
今日恰逢歲日,兩人久別歸家,上午練罷新學的《飛瀑掌》,便依著楚雲舟招呼,與水母姬一道進了主屋推牌九。
曲非煙幾個則撒歡似的鑽進別院,時而堆雪人、打雪仗,時而在院中點竹,笑聲噼啪炸開。
待邀月繃著臉甩出一塊金錠塞進東方不敗手裡,耳畔傳來院中清脆笑鬧,縱是贏錢的東方不敗,抑或輸錢的邀月,多年深宮浸染出的凜然寒意,也正一寸寸悄然化開。
夜,三人自城裡閒逛歸來,泡進氤氳熱湯之中。溫泉水,暖意由皮骨,蒸騰水汽拂面而來,東方不敗幾人臉上,不由浮起幾分慵懶舒展。
心緒漸寧,邀月忽睜眼向楚雲舟。
帝皇之道,宛如懸於萬仞絕壁之上的一線孤橋。行於其上者,不是迎著刺骨罡風劈開前路、直至心如鐵,便是失足墜淵,碎骨。
但與旁的帝王不同,邀月與東方不敗走在這窄橋上,總有一可倚靠、可息、可卸甲的地方。
人生至幸,不過如此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