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下頭。
“如果你覺得我現在說的話都是偏袒,那你可以不信。”他說,“但你要記住,我站在這裡,不是因為來找過我,而是因為你是姜麗。是我看著從舞臺下跑上去,唱第一首歌的人;是錄第一支單曲時,熬夜改編曲的人;是在臺下崩潰,我扶回去的人。我不可能看著你把自己到絕路上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很久。
我走到角落,拿起那個禮盒。包裝還是完整的,淺藍帶系得整齊。我手指了蝴蝶結,沒解開。
“你想知道里面是什麼嗎?”關毅輕聲問。
我搖頭。
“告訴我,裡面有一張老唱片,是你小時候最聽的搖籃曲。還有這些年寫的日記,每一篇開頭都是‘今天小會不會想起我’。”他頓了頓,“說你不一定要看,但想讓你知道,一直都在記。”
我把禮盒抱在懷裡,冰涼的盒子著口。
“不是完母親。”關毅說,“但是個真的母親。”
我轉走向臥室,把禮盒放在床頭櫃上。沒有開啟,也沒有扔掉。
關毅跟過來,站在我後。
“你不需要馬上做決定。”他說,“你可以恨,也可以不理。但別讓這份恨變你心裡的石頭。它著你,也著那些在乎你的人。”
我靠著牆,慢慢坐在地上。
他蹲下來,和我平視,“你要是還想罵人,我可以繼續聽。要是想哭,也沒關係。但別再說‘我不想見你’這種話了。我不走,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扛。”
我抬起手,抓住他的袖子。
他沒。
“關毅……”我開口,聲音啞了。
“我在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真的見,我該說什麼?”
他看著我,眼神很靜。
“你說你想知道真相。”他說,“那就讓親口告訴你。別靠猜,別靠查,也別靠別人轉述。你面對面地問,每一個你憋了二十年的問題。答不上來,你就走。要是哭了,你也別急著安。你只需要聽一次,完完整整地聽一次。”
我咬住。
“等這一天,等了很久。”他說,“但你準備好了,才算數。”
我閉上眼,覺到臉頰上有溼意。
關毅手把我拉起來,摟進懷裡。我沒掙扎。
我們就這樣站著,很久。
他鬆開我,拿起外套準備走。
“我明天還有會議。”他說,“但隨時可以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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