斷石崖的夜比往常靜，古陣的星力盾在頭頂流轉，將灰霧擋在外面。夏樹靠在石臺邊的斷柱上，寂淵劍橫在膝頭，引渡印的秩序之力在魂海里緩緩運轉——這是他值夜的第三個時辰。遠石屋裡，楚雲窗邊的燈還亮著，羊皮紙的聲約傳來，那小子還在整理願力收集記錄。
“倒是認真了。”夏樹角微揚，想起楚雲白天在往生渡的眼神，那“想變強”的勁頭，像顆火星，在黑夜裡悄悄燃著。
就在這時，懷裡突然傳來細微的震。
夏樹一怔，手按在口——是那枚溫靈古玉。自打楚瑤和胖子的魂被收進養魂玉，這玉佩就一直安靜地在心口，只有每次願力滲時才會微微發燙。可現在，夜還深，楚雲在屋裡，願力瓶也收好了，它怎麼……
嗡。
又是一下震，比剛才更明顯。夏樹解開襟，將溫靈古玉託在掌心。玉佩在月下泛著和的白暈，玉部，那兩道糾纏的共生魂源緩緩旋轉，屬於楚瑤的那道依舊微弱但平穩，而屬於胖子的那道……竟在輕輕脈，像顆沉睡已久的心臟，突然醒了一瞬。
“胖子？”夏樹下意識低喚，聲音在靜夜裡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沒有回應。但下一秒，他魂海里突然響起一聲模糊的、彷彿隔著萬水千山的低語，嘶啞，斷續，卻悉得讓他心臟驟——
“……左……三……石……”
夏樹猛地抬頭，目如電掃向左前方三丈外那塊巨石！巨石在月下投出濃黑的影子，乍看與周圍無異，可他引渡印的秩序之力順著那聲低語的方向探去，竟捕捉到一極淡的、不屬於古陣的魂力波——有人藏在影子裡，用高階匿息！
“敵襲！”夏樹厲喝一聲，寂淵劍悍然出鞘，銀如瀑斬向巨石！
幾乎同時，巨石影裡竄出三道灰影，正是長老會的“影殺衛”，專潛伏刺殺！為首之人手中淬毒短刃已遞到夏樹前三寸，卻被一道突然亮起的白金芒擋下——林薇的法杖不知何時已點在他眉心，淨化之炸開，影殺衛慘一聲倒飛出去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謝必安從石屋後衝出，老周的匕首在月下泛著冷，後舊部迅速結陣。範無咎的竹杖頓地，青瓷瓶裡的綠霧瞬間瀰漫開來，封住另外兩個影殺衛的退路。
“溫靈古玉……”夏樹盯著掌心玉佩，胖子那道魂源的脈已恢復平靜，彷彿剛才的低語只是幻覺。但左三石後的敵人是真的，埋伏是真的，這提醒……也是真的！
“先拿下他們！”夏樹下心頭震，寂淵劍與謝必安的匕首合擊，銀與織，將三個影殺衛到角落。範無咎的毒霧趁機纏上他們的腳踝，魂力迅速紊。林薇法杖一揮，淨化之凝囚籠，將三人死死困住。
戰鬥結束得很快。影殺衛擅長襲，正面戰力一般，在早有防備的團隊面前撐不過十息。謝必安用鎖魂鏈捆住他們，拖到石臺下審問。夏樹卻退到一旁，重新托起溫靈古玉，魂力小心翼翼探——玉，胖子的魂源依舊沉寂，剛才那瞬的脈和低語，像投深潭的石子，漣漪散盡，再無痕跡。
“夏樹？”林薇走過來，法杖的芒映著擔憂的臉，“你臉不對，傷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夏樹搖頭，將古玉按回心口，那點微溫著皮，真實得讓人鼻酸，“剛才……是胖子提醒的我。”
林薇愣住了：“胖子？他不是……”
“殘魂還在溫靈古玉里，和楚瑤的魂源共生。”夏樹低聲說，目落在玉佩上，“剛才遇襲前，我聽見他說話，很模糊，就三個字——‘左三石’。然後我就發現了影殺衛。”
謝必安審完俘虜回來，臉凝重：“是屠千絕派來的，想清古陣的防，順便……刺殺楚雲。”他看向夏樹，“但你提前發現了，他們連石屋都沒靠近。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夏樹沒瞞，將胖子的低語說了。範無咎的竹杖頓了頓，青瓷瓶裡的綠霧散出：“殘魂示警？我在暗衛檔案裡見過類似案例，魂創陷沉睡，但戰鬥本能還在，遇到危險時會本能提醒最信任的人。不過……”他看向溫靈古玉，“這麼清晰的指向提醒，需要極強的執念和魂力共鳴。胖子和你的羈絆，比我想的深。”
羈絆。夏樹想起石筍林裡胖子撲上來擋刀的畫面，想起他最後那句“夏樹，帶楚瑤走”，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三年了，他以為胖子只剩一縷殘魂，在養魂玉里無知無覺地溫養，卻沒想到，在最危險的時刻，那傢伙的本能還在護著他。
“他還能恢復嗎？”夏樹問，聲音有些發。
“難。”林薇輕聲道，“魂源損太重，靠養魂玉溫養，只能保不散。想恢復意識，需要‘魂源重塑’的機緣，或者……大量純淨願力滋養。”
願力。夏樹握拳頭。他們現在收集的願力，優先供給楚雲制咒，剩下的勉強維持古陣運轉。胖子這邊，只能靠養魂玉自溫養，進展緩慢。可今天這聲低語，像黑暗裡的，讓他看到了一可能——胖子還在，只是睡著了。只要願力夠，或許有一天，他能醒來，能再勾著他肩膀喊“夏樹你小子又惹事”。
“夏樹，”謝必安突然說，“影殺衛招了，屠千絕派了‘巡天鏡丙三小隊’在往生渡附近蹲守，專門抓收集願力的人。咱們明天還去嗎？”
夏樹還沒回答，懷裡溫靈古玉又了一下。這次沒有低語，但魂海里突然閃過一幅模糊的畫面——往生渡的茶棚，香火使的鎖魂鏈甩向一個老婦人，而棚頂的橫樑上，趴著三個黑影，手裡拿著“收願瓶”的改良版，瓶口對準的正是老婦人的願力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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