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沒有躲在陣地後面,就站在最前面一排士兵的邊上,腰桿得筆直,手裡端著一支短的鐵管子,槍口正對著他。
兩個人的目,隔著二十步的距離,撞在了一起。
博看清了那人的臉。四十來歲,國字臉,顴骨很高,一雙眼睛又黑又亮,看人的時候沒什麼表,冷得像深冬的井水。
盧象升看著馬背上的博,右手食指搭在扳機上,沒有任何猶豫。
他想起了鉅鹿之戰。
那一年他手裡只有五千疲兵,了三天,箭矢耗盡,最後是拿著斷刀衝進清軍的騎兵陣裡,殺到力竭。
那一年,也是這樣的白甲兵。
“找死。”
盧象升扣下扳機。
AK在全自模式下一秒能打出十發子彈。盧象升打的是三發短點,但他連續扣了三次。
九發子彈,前三發打在博的口,中間三發打在腹部,最後三發——因為博的已經在馬上向後仰去——打在了他的嚨和下頜。
博沒有從馬上摔下來。他的一隻腳卡在了馬鐙裡,倒掛在驚狂奔的戰馬側面,被拖出去了幾十步,才從馬鐙裡落,重重地砸在地上,揚起一片塵土。
盧象升退出空彈匣,從腰間出一個新的,“咔嗒”一聲了進去,拉栓上膛,整個作一氣呵。
“繼續打。”他說。
後的天雄軍士兵沒有人歡呼,也沒有人多看博的一眼。他們只是繼續擊,繼續擊,繼續擊。
後面的白甲兵親眼看著博倒下去。
不是戰死的,是被那種看不見的東西,隔著二十步遠,活活打死的。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。
這種死法,比戰死更讓人絕。
他們的衝鋒速度,眼可見地慢了下來。不是因為害怕——白甲兵不知道什麼害怕——而是因為前面的路,已經被和倒斃的戰馬堵死了。
他們不得不放慢速度,繞過那些障礙,而這一放慢,就徹底暴在了機槍的界裡。
就在這個節骨眼上,後方的炮兵陣地傳來了通訊的聲音。
“孫傳庭部已就位,請求對白甲兵叢集實施火力覆蓋。”
盧象升按下通訊的按鈕:“打吧。”
三秒後,天空中傳來了那種讓人牙發酸的尖嘯。
高彈從天而降,落在了白甲兵殘餘佇列最集的地方。
人馬俱碎,殘肢斷臂飛上了半空。
阿濟格的戰馬被氣浪掀翻,整匹馬連帶著他砸在地上,滾了兩圈。他的左卡在馬下面,骨頭咯吱咯吱響,死活不出來。
他拼了命地去夠腰間的刀,指尖剛到刀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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