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氏被他勒得有些不過氣,手抵在他口:“可……可那是投軍啊。咱們殺了那麼多兵,去了能有活路?”
“有!”高傑把邢氏託上馬背,自己翻躍了上去,坐在後,“我都打聽好了,洪承疇雖然狠,但他現在缺人,更缺知道底細的人。咱們這份投名狀,夠分量。”
邢氏還在猶豫:“自待我不薄……”
“待你不薄?”高傑冷笑一聲,熱氣噴在邢氏脖頸上,“他心裡只有那個鳥位,十天半個月不進你房門一次。再說了,現在軍圍得像鐵桶,這九峰山遲早是個死地。跟我走,咱們去吃香喝辣,總比在這兒當野鬼強!”
說完,也不等邢氏再開口,高傑雙一夾馬腹,低喝一聲:“駕!”
那雜馬吃痛,撒開四蹄,順著早就踩好的小道,向著東南方向狂奔而去。
風聲在耳邊呼嘯,邢氏回頭看了一眼那沒在黑暗中的大營,心裡空落落的。知道,這一走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……
天剛矇矇亮,涇縣軍大營。
三邊總督洪承疇昨晚看公文看到半夜,這會兒剛睡下沒多久。
“督師!督師醒醒!”
帳外傳來急促的魂聲。
洪承疇猛地睜眼,常年的軍旅生涯讓他瞬間清醒。他披坐起,抓過枕邊的寶劍:“怎麼?流賊劫營了?”
帳簾一掀,總兵左先滿臉古怪地鑽了進來,那一臉的褶子都快笑開了花。
“不是劫營,是送禮來了。”左先著手,“天大的笑話!李自手下大將高傑,帶著個娘們兒來投誠。督師您猜那娘們兒是誰?”
洪承疇皺眉:“有話直說,賣什麼關子。”
“是李自的老婆,邢氏!”
洪承疇一愣,隨即從床上一躍而起,連鞋都顧不上穿好:“真的?”
“千真萬確!人就在轅門外扣著呢。高傑那小子說,他是專程帶嫂子來投奔朝廷的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洪承疇仰天大笑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,“李鴻基啊李鴻基,你也有今天!後院起火,老婆跟人跑了!快,把人帶進來!老夫要好好看看這對野鴛鴦!”
不多時,兩名親兵押著高傑和邢氏進了大帳。
洪承疇端坐在太師椅上,上下打量。
高傑雖然被綁著,但昂首,一臉桀驁,那板確實是個衝鋒陷陣的好材料。旁邊的邢氏雖然風塵僕僕,頭髮散,但眉眼間確實有幾分姿,尤其是那子野勁兒,怪不得能勾得大將背主。
“鬆綁。”洪承疇揮了揮手。
親兵上前解開繩索。高傑活了一下手腕,抱拳道:“罪將高傑,見過洪督師。”
“坐。”洪承疇指了指旁邊的矮凳,又讓人端上來兩碗熱騰騰的羊泡饃,“了吧?先吃,吃飽了再說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