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傑也不客氣，端起碗呼嚕呼嚕就往裡拉。邢氏倒是有些拘謹，小口小口地吃著，眼神時不時瞟向洪承疇。
等兩人吃得差不多了，洪承疇才慢條斯理地開口：“高傑，你是個聰明人。帶著主母私奔，這可是江湖大忌。你就不怕李自把你碎萬段？”
高傑抹了一把上的油：“怕。所以才來投督師。李自那人心眼小，早就看我不順眼。與其等著被他宰了，不如反了他孃的。”
洪承疇點了點頭，目轉向邢氏：“邢氏，你呢？李自如今勢頭正盛，你放著寨夫人不當，跟著個部將跑路，圖什麼？”
邢氏放下碗，低著頭，聲音細若蚊蠅：“人家，圖個知冷知熱。他在外頭打仗，把老營丟給我，一年到頭見不著幾面。高傑……他對俺好。”
“好一個知冷知熱。”洪承疇似笑非笑，“若是老夫現在放你回去，李自應該還會念舊吧？”
邢氏子一抖，臉煞白，猛地抬頭：“回不去了！督師若是趕我走，不如現在就給我一刀！”
“玩笑話。”洪承疇擺擺手，臉一正，那子威瞬間了下來，“既然來了，那就是朝廷的人。只要你們老實代，榮華富貴不了。若是敢有半句假話……”
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案几，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高傑是個滾刀，立刻會意：“督師想問啥，儘管問。”
“高迎祥在哪？跟李自會合沒有？”
“還沒。”高傑答得乾脆，“不過也快了。高迎祥那老東西在河南吃了敗仗，一路往西跑。前幾日剛過了潼關，現在應該在商一帶。他和李自約好了，要在陝西匯合，幹票大的。”
“他還有多人？”
“號稱二十萬，實數大概十二萬。”
洪承疇冷笑一聲：“十二萬？他在車箱峽被困，又在河南被盧象升追著打，哪來的十二萬？”
“督師有所不知。”高傑解釋道，“河南大旱，遍地流民。高迎祥只要把旗子一豎，給口吃的，那些死鬼就跟著走。雖然不能打仗，但人多勢眾，看著嚇人。再加上他在登封、嵩縣破了幾個寨子，搶了些糧草，這氣兒又過來了。”
洪承疇微微頷首，這確實是流賊的一貫作風，像滾雪球一樣，只要不徹底拍死，遇水就活。
“張獻忠呢？”
“那個八大王頭得很。”高傑撇撇，“一看河南形勢不對，早就帶著人往南溜了，說是去湖廣，哪兒不知道。反正跟高迎祥不是一條心。”
“那李自想幹什麼？”洪承疇子前傾，目如鷹隼般盯著高傑，“他窩在九峰山不，是在等什麼？”
高傑猶豫了一下，看了一眼邢氏，最後咬牙道：“他在等高迎祥。他們有個計劃，不想跟督師您在正面。高迎祥打算走南山，從周至穿出來，直西安！”
“周至？”洪承疇心中一驚。
那是秦嶺北麓的一條險道，如果高迎祥真從那裡鑽出來，就能繞過軍的主力防線，直接威脅西安城。到時候，整個陝西的局勢就全了。
“好算計。”洪承疇站起，在帳踱了兩步，“這訊息值錢。”
就在這時，左先又跑了進來，神比剛才還要激：“督師！又來人了！”
洪承疇眉頭一皺：“今兒個是什麼日子？又是誰來投誠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