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獻忠冷笑連連:“想剿我?沒那麼容易!老子早就用金珠鋪好了路。上到京城的閣老,下到這襄的衙門,誰沒拿過老子的銀子?就連那個熊文燦,前前後後也收了我十萬兩!”
他指著公文:“這湖廣巡想整死熊文燦,拿我做文章。我這就讓人去京城活,反告他破壞局,激起兵變。讓他們狗咬狗,咱們正好爭取時間。”
“只有一個王瑞旃的襄道,是個骨頭,油鹽不進。”張獻忠咬牙切齒,“早晚剁了他。”
李自點點頭:“這招緩兵之計使得。不過,你也別太指那幫貪。黃虎,你我都清楚,這招安就是個笑話。你以前想殺我,我不怪你。但現在殺我,就是自絕後路。不如等咱們聯手把這大明江山給掀了,到時候再決雌雄!”
“好!”張獻忠也是豪氣頓生,“咱們就賭一把!看誰先打進北京城!”
“那起兵之後,怎麼打?”張獻忠問。
一直沒說話的李定國突然開口:“義父,川。”
眾人的目都看向這個年輕的小將。
“四川天府之國,產饒,且地形險要,易守難攻。”李定國指著桌上的酒漬畫圖,“只要拿下了四川,咱們就有了基,進可攻退可守。”
李自讚許地點點頭:“這娃娃有見識。川是個好棋。不過,得先有個突破口。”
他手指在桌上一劃:“竹谿。”
“竹谿?”張獻忠一愣。
“竹谿地鄂陝界,四通八達。往西是陝西,往南是四川,往東是湖廣。”李自眼中閃著,“只要拿下了竹谿,咱們就等於扼住了軍的咽。想往哪打就往哪打。”
張獻忠著大鬍子,琢磨了一會兒,猛地大笑起來:“哈哈哈哈!好!捅他孃的竹谿!這名字聽著就脆,一捅就破!”
羅汝才舉起大碗,站了起來。
“既然說定了,那就別磨蹭。”羅汝才那張胖臉上也沒了嬉笑之,“咱們三家,選個日子,同時起事!讓那個崇禎皇帝老兒,過不好這個年!”
“幹!”
三隻瓷大碗在空中重重地撞在一起,酒水四濺。
......
山西偏關,天沉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子怪味,像是燒焦的石頭,又夾雜著硫磺的刺鼻勁兒。
盧象升騎在馬上,鼻翼了,忍不住咳了兩聲。他上的傷還沒好利索,每咳一下,口就跟針扎似的疼。
“這就是偏關?”虎大威是個人,扯著嗓門喊,手裡還提著那把卷刃的馬刀,“咋跟進了煤窯似的,到都是黑煙筒子。”
楊國柱沒吭聲,只是警惕地打量著四周。
這地方確實不像大明的任何一座邊城。
沒有面黃瘦的乞丐,沒有衫襤褸的逃兵。
路修得寬闊平整,鋪著一種灰白的石頭。路兩旁,一巨大的煙囪直雲霄,正往外噴吐著滾滾黑煙。
巨大的轟鳴聲從那些磚石砌的大房子裡傳出來,像是有無數頭鐵牛在裡面低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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