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眼角也溼了，手虛扶了一把：“起來，快起來。朕知道你的忠心。”
君臣二人這番對泣，看得旁邊的謝升和李待問心裡直打鼓。這哪是派大將出徵，倒像是生離死別。
崇禎抹了把臉，神重新變得凝重，目轉向李待問。
“戶部。”
李待問渾一激靈，趕磕頭：“臣在。”
“兵馬未，糧餉先行。楊卿此去，帶的是京營銳，還有各路援軍。這銀子，你籌措得如何了？”
李待問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。他剛接任戶部尚書沒幾天，前任留下的爛攤子還沒理順，國庫裡那是耗子進去都得哭著出來。
“回……回陛下。”李待問結結，“臣初接部務，賬目繁雜，尚未完全釐清。不過陛下放心，臣已嚴令各省催繳，絕……絕不敢誤了督師的大事。”
換作往常，聽到這種模稜兩可的廢話，崇禎早就拍桌子罵人了，甚至直接拖出去打廷杖也不稀奇。
可今天，崇禎出奇地平靜。
他只是深深看了李待問一眼，那眼神里沒有怒火，只有一種無奈到極點的疲憊。
“儘快辦。”崇禎擺擺手，“別讓前線的將士著肚子殺賊。”
李待問如蒙大赦，連連磕頭：“臣遵旨！臣遵旨！”
崇禎又看向謝升：“吏部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楊卿走了，兵部尚書的位子不能空著。四川巡傅宗龍，老持重，知兵事，擢升為兵部尚書，即刻進京。”
謝升趕記下：“是。”
薛國觀這時候湊趣道：“陛下，楊閣老此去督師，位高權重。但這名分上，還得再加重些，方能得住那幫驕兵悍將。”
崇禎點頭：“準。授楊嗣昌‘督師輔臣’銜，賜蟒袍、玉帶。另，準楊卿所奏，調戶部右侍郎張伯鯨為督餉侍郎，隨軍南下，專司糧草。”
說到這，崇禎頓了頓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像刀子一樣刮過在場眾人的臉。
“還有那個左良玉。”
提到這個名字，大殿裡的氣氛明顯冷了幾分。左良玉現在就是個聽調不聽宣的軍閥，誰都拿他沒辦法。
“楊卿奏請封左良玉為‘平賊將軍’。”崇禎冷笑一聲，角勾起一抹嘲諷，“這帽子給他戴上。告訴他，以前的事朕既往不咎。但這回若是再敢耍頭，臨陣逃，這‘平賊將軍’的印，就是砸死他的磚！”
楊嗣昌趕磕頭：“陛下聖明。左良玉雖跋扈，但只要糧餉給足，還是能打仗的。”
正事談完，崇禎讓太監捧出幾個托盤。
金燦燦的黃金，上好的蜀錦，還有幾件用的。
“這些，你帶著。”崇禎指著那些東西，“路上冷了，添件裳。若是銀子不夠，先拿這些金子頂一頂。朕……也就這點家底了。”
楊嗣昌看著那些東西，眼淚再也止不住，嘩嘩往下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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