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捧著兩方大印,一方是“督師輔臣”,一方是“平賊將軍”。
“楊卿。”崇禎雙手扶起楊嗣昌,將大印鄭重地到他手裡,“這兩方印,重如泰山。朕把大明的半壁江山,都給你了。”
楊嗣昌雙手抖著接過大印,覺手腕子都要折了。
“臣,必不辱命!”
“拿酒來。”
小太監端上金爵。崇禎親自執壺,滿滿斟了一杯。
“這第一杯,朕敬你忠心國。”
楊嗣昌接過,一飲而盡。
“這第二杯,朕祝你旗開得勝。”
再飲。
“這第三杯……”崇禎頓了頓,目越過楊嗣昌的肩膀,看向那灰濛濛的天空,似乎想看穿那層層疊疊的霾,“朕盼你,早日凱旋。”
三杯酒下肚,楊嗣昌臉上泛起一層紅暈,也不知是酒勁還是激。
崇禎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,展開。
“朕昨夜無眠,作了一首詩,贈予卿。”
崇禎清了清嗓子,在這空曠的午門外,朗聲道:
“鹽梅今暫作干城,上將威嚴細柳營。一掃寇氛從此靖,還期教養遂民生。”
皇帝的聲音不算洪亮,被秋風一吹,有些飄忽。但這詩裡的意思,誰都聽得明白。
鹽梅,那是宰相的代稱;干城,那是守衛國家的武將。這是把楊嗣昌捧到了出將相的極高位置。
最後那句“還期教養遂民生”,更是著子卑微的期盼。只要你能把賊平了,讓百姓過上安生日子,朕什麼都依你。
楊嗣昌聽完,再也控制不住,伏地大哭。
“陛下天恩!臣萬死難報!”
百見狀,也都跟著跪下,山呼萬歲。
“出發吧。”崇禎揮了揮手。
號角聲嗚嗚吹響,蒼涼得讓人心。
楊嗣昌乾眼淚,翻上馬。他回過頭,最後看了一眼那巍峨的紫城,看了一眼那個站在風中略顯單薄的皇帝。
這一去,他知道,自己多半是回不來了。
要麼死在戰場上,要麼……死在朝廷的唾沫星子裡。
大軍開拔,塵土飛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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