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多了?”張獻忠聲音沙啞,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。
“回義父,昨晚又抬出去三百多。”李定國站在一旁,臉蠟黃,腰裡的刀帶不得不往裡收了兩個釦眼,“再這麼下去,不出三天,不用軍打,咱們自己就先散了。”
張獻忠把手裡的野菜狠狠摔在地上,罵了一句四川土話。
這半個月,他就像只被關在籠子裡的老虎。往哪衝都是死路。左良玉那個老兵子,這次學了,不攻山,就圍著,擺明了是要死他。
就在這時,山下突然傳來一陣喧譁。
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跑上來:“八大王!山下來人了!是‘闖塌天’劉國能!”
張獻忠眉頭一皺。劉國能以前也是義軍的一路首領,後來降了朝廷。這時候他來幹什麼?
“他說念在舊,給咱們送糧來了!”
“送糧?”張獻忠冷笑一聲,那是黃鼠狼給拜年。但他的肚子適時地了一聲,周圍親兵眼裡的綠更是藏都藏不住。
人極了,哪怕是毒藥也得嘗一口。
“讓他上來。但他帶的人,只能進一半,剩下的留在半山腰。”張獻忠轉頭看向李定國,“老二,你去後山懸崖那邊,把繩索備好。劉國能這孫子要是敢耍花樣,咱們就從後山跳下去,哪怕摔死也比死強。”
李定國領命而去。
沒過多久,一支車隊吱吱呀呀地進了寨門。車上裝的確實是糧食,那子米香味兒,讓整個營寨的空氣都變得香甜起來。
劉國能騎著馬,一臉堆笑地走在最前面:“老張啊,兄弟我雖然穿了,但咱們當初歃為盟的分還在。聽說你斷了糧,我這心……”
話沒說完,劉國能臉上的笑意突然凝固,變了猙獰。
“手!”
一聲暴喝,原本推車的“民夫”突然從糧袋底下出鋼刀,見人就砍。與此同時,營寨外圍號炮連天,早就埋伏好的軍像水一樣湧了上來。
“劉國能!你個狗的!”張獻忠目眥裂,拔刀砍翻一個衝上來的兵。
但大勢已去。
得手腳發的義軍本擋不住這群如狼似虎的伏兵。火四起,慘聲瞬間淹沒了瑪瑙山。
“義父!快走!”孫可渾是地殺出一條路,拽著張獻忠就往後山跑。
後山懸崖邊,李定國早就把幾十麻繩系在樹樁上。
“跳!”張獻忠看了一眼火沖天的大營,咬碎了鋼牙,抓著繩子就往下。
風在耳邊呼嘯,手掌被糙的麻繩磨得模糊,但張獻忠顧不上疼。他知道,只要腳沾了地,這條命就算撿回來了。
……
山下,左良玉騎在馬上,看著山上潰逃的流寇,角掛著一冷酷的笑。
“大帥,張獻忠從後山跑了!”一名斥候飛馬回報。
“跑?他往哪跑?”左良玉一揮馬鞭,“追!活要見人,死要見!誰拿了張獻忠的人頭,老子賞銀萬兩!”
。去而奔狂向方山後著朝,頭馬轉調刻立騎的軍家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