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獻忠雖然下了山,但畢竟了半個月,力早已支。邊的親信越跑越,後的馬蹄聲卻越來越近。
到了一名為“鬼見愁”的隘口,張獻忠實在跑不了。他靠在一塊石頭上,得像個破風箱。
“義父,您先走,我帶人擋一陣!”孫可把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背在上,那裡面是義軍最後的家底——一包金銀珠寶。
“擋個屁!那是左良玉的親兵!”張獻忠罵道。
“我有法子。”孫可眼中閃過一決絕,“義父,您信我一次。”
說完,孫可竟然不跑了,反而整理了一下衫,大步朝著追來的軍走去。
“來者止步!”孫可站在路中間,大喝一聲。
左良玉勒住戰馬,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流寇,手裡馬鞭指了指:“你是何人?想死嗎?”
“我是張大帥義子,孫可。”孫可也不跪,只是拱了拱手,“我要見左將軍,有一樁買賣要談。”
“買賣?”左良玉氣樂了,“你拿什麼跟我談?你的腦袋?”
“拿將軍的前程。”孫可從懷裡掏出那個包裹,往地上一扔。包裹散開,金燦燦的元寶和珠寶滾了一地。
左良玉看都沒看那些金銀,只是盯著孫可:“說。”
孫可往前走了一步,低聲音:“將軍難道不知,那楊嗣昌已經把‘平賊將軍’的大印,許給了賀人龍?”
這句話像一針,準地扎進了左良玉的心窩子。
左良玉的臉瞬間沉下來。
“若是今日我義父死了,李自也死了。這天下太平了,朝廷還要將軍這把刀做什麼?”孫可盯著左良玉的眼睛,一字一頓,“飛鳥盡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將軍是聰明人,難道想步那嶽武穆的後塵?”
左良玉握著馬鞭的手了,青筋暴起。
他當然知道。楊嗣昌那個老狐狸,一直在防著他,想用賀瘋子來他。如果流寇真的剿滅乾淨了,他左良玉手裡這幾萬兵馬,就是朝廷最大的心病。
“張、李在,將軍在;張、李亡,將軍亡。”孫可補了最後一刀。
風吹過隘口,捲起地上的枯葉。
左良玉沉默了許久,突然笑了一聲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金銀,又看了一眼遠樹林裡約可見的人影。
“來人。”左良玉調轉馬頭,“前面那是死路,沒見著賊人蹤跡。換個方向追!”
“是!”親兵們心領神會,沒人多看那地上的金銀一眼。
孫可長出了一口氣,後背已經被冷汗溼。
楊嗣昌的中軍大帳裡,氣氛有些詭異。
左良玉大步流星地走進來,後跟著幾個親兵,抬著幾個箱子。
“督師,末將無能,讓那張獻忠跑了。”左良玉上說著請罪,臉上卻沒什麼愧,反而一屁坐在椅子上,端起茶就喝。
楊嗣昌正在看地圖,聞言手一抖,墨滴在了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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