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想換楊嗣昌,也不敢換。換了誰能頂上去?誰敢頂上去?
“那邊,還有誰活著?”崇禎問。
“回陛下,福王世子朱由崧,趁縋城而逃,如今躲在懷慶府。”範復粹回道。
崇禎嘆了口氣:“那是福王唯一的脈了。傳旨,命駙馬都尉冉興讓即刻前往懷慶,世子。告訴他,朕沒忘了他。”
“是。”範復粹應下,又面難,“只是……百姓遭了兵災,如今殍遍野。是不是該撥點銀子賑濟?”
一提銀子,崇禎的頭又開始疼了。
“戶部哪還有銀子?”崇禎咬著牙,“從帑兩萬兩吧。再多……朕也沒了。”
就在這時,暖閣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大太監王承恩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,手裡捧著一份火漆封緘的急報,臉白得像紙一樣,連禮都忘了行。
“萬歲爺!萬歲爺!出大事了!”
崇禎心裡咯噔一下。王承恩跟了他這麼多年,向來沉穩,若非天塌下來的大事,絕不會如此失態。
“慌什麼!”崇禎喝道,“天還能塌了不?拿來!”
王承恩手抖得厲害,好幾次都沒把奏摺遞穩。
崇禎一把搶過,撕開封皮。
只看了兩行,崇禎的瞳孔猛地收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,僵在當場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淒厲的慘從皇帝嚨裡發出來。崇禎猛地將奏摺狠狠摔在地上,雙手死死抓著口的襟,大口大口地氣,像是要窒息一般。
“陛下!”群臣大驚,紛紛跪倒。
“襄……襄破了!”崇禎雙眼通紅,指著地上的奏摺,手指劇烈抖,“襄王……襄王也被殺了!被焚滅跡!一家老小,死傷殆盡!”
轟!
這訊息比城破還要勁十倍。
如果說是中原重鎮,那襄就是湖廣咽,更是楊嗣昌的督師行轅所在地!
那是大明剿匪的大本營啊!
大本營被人端了?
“二月初五……”崇禎咬牙切齒,“二月初五就被攻破了!張獻忠!又是張獻忠!”
西暖閣死一般的寂靜。只有崇禎重的息聲。
這不僅僅是死了一個王爺的問題。這是在打臉,而且是把大明朝廷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。楊嗣昌就在湖廣,就在附近,結果老窩讓人給端了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