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生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。
蔣德璟站了起來,板著臉,像塊又臭又的石頭。
“楊嗣昌名為督師,實則誤國!”蔣德璟聲音洪亮,在大殿裡迴盪,“他指揮失當,致使二府三州十九縣淪喪,福王、襄王兩位親藩被殺。大明開國以來,從未有督師失地喪藩至此者!如此大罪若不追究,反而加進爵,群臣將視家國為何?視聖命為何?”
陳新甲心裡暗罵蔣德璟不識時務,這時候皇上黴頭。
果然,崇禎猛地睜開眼,目如刀子般扎向蔣德璟。
“誤國?你說得輕巧!”崇禎猛地一拍桌子,“楊嗣昌在時,尚能四堵。如今他死了,廷臣之中,還有誰能剿賊?還有誰敢去剿賊?是你蔣德璟去,還是讓那些只會打炮的言去?”
蔣德璟不卑不,脖子梗得筆直:“陛下,臣雖不才,但也知賞罰分明乃治國之本。楊嗣昌若有功,當賞;若有過,當罰。如今功未見而過如山,若因陛下私寵而廢大明律,臣期期以為不可!”
“你……”崇禎氣得手抖。
但他心裡也清楚,蔣德璟說的是實話。福王和襄王的死,就像兩記耳,扇在大明朝廷的臉上,也扇在他這個皇帝的臉上。若是這時候還重賞楊嗣昌,天下人怎麼看?宗室怎麼看?
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良久,崇禎長嘆一聲,那子怒氣像是被破的皮球,洩了個乾淨。
“罷了。”崇禎擺擺手,看向陳新甲,“此事兵部議罪。須議功,也要議過。不可偏頗。”
這便是要把皮球踢給兵部了。
陳新甲心領神會,趕磕頭:“臣遵旨!定當秉公辦理,不負聖恩。”
只要到了兵部,怎麼議,還不是他這個尚書說了算?到時候大事化小,給死人留點面,皇上那也有臺階下。
“說眼下的事吧。”
崇禎從案上出一本奏疏,舉在半空。
“洪承疇報,奴賊已佔義州,圍困錦州。濟爾哈朗、阿濟格等多位清將齊至,帶了紅夷大炮一百多門,槍炮無數。”
陳新甲心裡一。遼東,那是大明的命門。
崇禎翻開奏疏,念道:“清軍圍錦州,外挑壕塹,水洩不通,實則圍點打援,伺機攻打松山。吳襄在錦州城,尚可堅守。洪承疇以為,宜持重待敵,不可輕進。”
唸完,崇禎合上奏疏,啪地一聲扔在桌上。
“持重待敵?又是持重待敵!”崇禎站起,在案後走了兩步,顯得焦躁不安,“洪承疇統領十三萬銳,耗費錢糧無數,竟然連個錦州之圍都解不了?就在那眼睜睜看著?”
“陛下,”蔣德璟話道,“非是不願解,實乃兵不如人。”
崇禎猛地轉頭:“兵不如人?朕給了他十三萬大軍!那是九邊的銳!”
“人數雖眾,卻多是虛數。”蔣德璟直言不諱,“朝廷雖屢下旨練兵,卻多虛應故事。軍士不,將帥無。如今蠹餉無數,民窮財盡,兵反而於往時。若不重振祖制,實練兵,即便有百萬之眾,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,何患無將?患的是無兵可用!”
崇禎聽罷,沉默了片刻,重新坐回椅子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