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著說。”
蔣德璟見皇上聽進去了,便繼續道:“臣以為,當務之急,應恢復太祖、世宗時練兵之法,選鋒銳,汰老弱。並整頓屯田、鹽政,充實國庫。只有手裡有了錢糧,有了兵,方可言中興。”
道理是這個道理。
崇禎點了點頭,目轉向一直沒吭聲的陳新甲。
“兵部有何良策?”
陳新甲心裡苦笑。蔣德璟說的是長遠之計,那是治本。可現在火燒眉了,哪有時間去治本?
“陛下,”陳新甲著頭皮說道,“蔣大人所言極是。但那是慢郎中治急驚風。如今大軍集於關外,每日耗費糧草數千石。戶部是個什麼景,陛下也清楚。若是再拖下去,供給艱難,軍心必。”
他頓了頓,加重了語氣:“臣與侍郎吳甡等議過,以為宜速戰解圍。否則,錦州恐如當年大淩河之覆,吳襄若降,遼東局勢將不可收拾。”
崇禎眉頭鎖:“可吳襄在信中稱,錦州糧草可支半年,囑咐洪承疇勿輕。”
“半年?”陳新甲冷笑,“那是他是為了安軍心。況且,清軍屯田修城,擺明了是要久踞。若是讓他們站穩了腳跟,再想趕走就難了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,指著遼東那一塊:“臣以為,應主分兵出擊:一路出塔山,一路出杏山,一路出松山西,一路正面攻敵。四路並進,讓奴賊首尾不能相顧!”
崇禎看著地圖,猶豫不決。
他既怕洪承疇浪戰送死,又怕大軍長期對峙拖垮了國庫。
“陛下,”蔣德璟突然指著地圖上的一點,“清軍若從義州西進,可直犯薊、宣,威脅京師。此乃心腹之患,最可慮。”
這句話,了垮駱駝的最後一稻草。
威脅京師。
這是崇禎最聽不得的四個字。
“擬旨。”崇禎猛地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決絕,“命洪承疇刻期進兵!不得遷延歲月,坐失良機!”
陳新甲鬆了口氣,蔣德璟卻是暗自嘆息。
這道旨意一下,遼東那十三萬大軍的命運,便算是出去了。
兩人領旨退,剛走到殿門口,崇禎又住了他們。
“慢著。”
崇禎了太,顯得疲憊不堪,“文弱後,三邊各自為戰,致使李自、羅汝才合兵五十萬,幾陷開封。若非周王出銀助守,巡按高名衡率軍民死守,加之左良玉、楊文嶽馳援,開封怕是早就沒了。”
提到開封,崇禎的臉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“周王倒是比福王強些,知道舍財保命。”
陳新甲趕附和:“保定總督楊文嶽亦有力焉。”
“如今楊嗣昌不在了,這剿寇的擔子,誰來挑?”崇禎問道,“誰可繼任督師?”
大殿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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