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承疇站起,走到地圖前。那地圖上麻麻全是紅圈黑線,看著就讓人頭暈。
“戰,還是守?大家給個話。”
“戰!”
馬科第一個吼道,“守個屁!再守下去,不用韃子打,咱們自己就死了。咱們手裡還有幾萬條槍,還有紅夷大炮,跟他們拼了!拼一個夠本,拼兩個賺一個!”
“我也主張戰。”王廷臣站了起來,他是個沉穩子,但這會兒也紅了眼,“與其窩囊死,不如戰死。咱們大同兵,沒一個是孬種。”
大堂裡的氣氛瞬間熱了起來,一子悲壯的殺氣在蔓延。
就在這時,張若麒又說話了。
“不可浪戰。”
他著脖子,聲音尖細,“如今士氣低落,糧草不濟。若是決戰輸了,這十三萬大軍就全完了。依下看……不如……不如突圍。”
“突圍?”洪承疇轉過,盯著他,“往哪突?”
“回……回寧遠。”張若麒的聲音越來越小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咱們把兵帶回去,休整一番,再圖後計……”
“放你孃的屁!”
洪承疇還沒說話,馬科已經跳了起來,一把揪住張若麒的領子,把他整個人提溜起來。
“當初咱們來的是你,現在要咱們跑的也是你!合著這十三萬弟兄的命,在你眼裡就是兒戲?回寧遠?這一路幾百里,全是韃子的騎兵,咱們兩條能跑過四條?你是想讓弟兄們把後背給韃子砍嗎?”
張若麒嚇得臉都白了,兩條蹬:“馬總兵!放手!我是監軍!我是朝廷命!”
“馬科,放下。”
洪承疇聲音不高,卻著威嚴。
馬科哼了一聲,把張若麒往地上一摔。
洪承疇看著狼狽爬起來的張若麒,眼神里滿是鄙夷。
“張大人,你這‘回寧遠’,說得好聽。可這一撤,錦州怎麼辦?咱們一跑,錦州必破。到時候,這喪師失地的罪名,是你扛,還是我扛?”
張若麒著腦袋,不敢吭聲。
“督師。”
一直沒說話的王樸開了口。他是大同總兵,平日裡最是頭,這會兒眼珠子轉。
“張大人的話,雖然不中聽,但也有幾分道理。這松山城小,存糧本就不多。如今咱們十幾萬人在這兒,每天人吃馬嚼,不出三天就得斷頓。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集中兵力,擇一面突圍。若是能衝出去一部分,總比全軍覆沒強。”
白廣恩也嘆了口氣:“是啊督師。咱們不怕死,可肚子不答應啊。昨兒個巡營,我都看見有兵卒在殺戰馬了。這馬要是殺了,咱們就真了沒的螃蟹。”
洪承疇看向吳三桂:“長伯,你怎麼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