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關提督府，指揮大廳。
冷白的無影燈投下大片幕，空氣裡那子剛剛還要開香檳，慶祝平叛的熱乎勁兒，瞬間被了個乾乾淨淨。
“切畫面。”
陳甚至沒抬頭，手指在控制檯上敲擊了兩下，聲音不高，卻有著不容置疑的穿力。
指揮台正中央，那面佔據了整整一面牆的巨型晶屏閃爍了一下。
高原的藍天白雲瞬間崩塌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著肅殺之氣的華北平原。
“唐默，把解析度拉滿，讓我看看這幫老朋友這幾年伙食怎麼樣。”
隨著唐默的作，衛星鏡頭聚焦。
這可不是大明那種模模糊糊的千里鏡，這是來自幾百年後的工業結晶。
4K解析度下的即時畫面，清晰得簡直不講道理。
螢幕上，不再是麻麻的黑點，而是活生生的人。
袁崇煥往前了一步，鼻翼翕，死死盯著螢幕。
畫面裡，戰馬噴出的白氣、騎兵鬍子上掛著的冰碴子、甚至那甲冑上陳舊的垢，都纖毫畢現。
那是一片移的鋼鐵森林，馬蹄揚起的塵土遮蔽了半個天空，一面正黃的龍旗在寒風中狂舞，囂張得要把天都捅個窟窿。
“建奴！”滿桂是個人，這輩子跟韃子死磕慣了，這會兒從牙裡出兩個字，拳頭狠狠砸在合金桌面上，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震得旁邊的茶杯都在跳，“這幫狗日的，化灰老子都認得！”
“皇太極的八旗主力，正黃旗打頭陣。”陳雙手撐在指揮台上，目在那些騎兵上掃過，“資料組，別愣著，報數。”
鍵盤敲擊聲集如雨，幾秒鐘後，一個紅的資料框像彈窗廣告一樣蹦了出來。
“熱像分析完畢，態目標追蹤鎖定。敵軍總兵力十二萬上下，全員騎兵配置，攜帶雙馬甚至三馬，機極強。”
十二萬。
這可不是流寇那種拿著鋤頭木棒湊數的烏合之眾，這是武裝到牙齒、剛剛吞併了遼東、士氣正旺的滿洲八旗。
在這個冷兵時代，除了黑山軍，他們就是地表最強的戰爭機。
“怎麼進來的？”孫傳庭死死盯著電子地圖，眉頭擰個川字，“吳三桂是死人嗎？十二萬人從他眼皮子底下過，他連個屁都不放？”
“吳三桂沒死，但他現在就是個頭烏。”
唐默手指在控屏上一劃：“他們沒理山海關。看這兒——牆子嶺、界嶺口。長城的薄弱點，年久失修，被他們像撕窗戶紙一樣撕開了。”
那條紅線蜿蜒穿過長城防線後，並沒有撲向那座巍峨的北京城，而是在京畿重地一分為二，變了兩個猙獰的蛇頭。
一個繞過京師，直通州；另一個沿著海岸線狂飆突進，目標直指山東。
“瘋了？”趙溫瞪大了眼，滿臉難以置信，“十二萬大軍孤軍深，後路不要了？北京城就在邊不打，跑去山東干什麼？那是孔孟之鄉，除了書生多，能有什麼油水？”
“油水大了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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