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裡的明軍聽著!皇上有旨!只要爾等放下武,開城投降,既往不咎,還可編漢軍旗,賞田賞銀!”
一個穿著明軍將領服飾的漢人,騎著馬在城下耀武揚威地喊話。
“那是……孔有德!”劉澤清邊的副將咬牙切齒地說道,“這個狗漢!”
劉澤清心裡一陣發苦。孔有德、耿仲明、尚可喜,這些曾經的大明將領,如今都了清軍的鷹犬,反過來對自己人下死手,比誰都狠。
“將軍,怎麼辦?咱們……真的要困死在這裡嗎?”副將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劉澤清沒有回答。
降?
他不是沒想過。可他不敢。他要是降了,他在京城的家眷,怕是第一個就要被崇禎皇帝抄家滅族。
可不降,又能撐多久?
城牆下,一個年輕的明軍士兵,靠在垛口上,渾發抖。他張三,是個剛伍不到一年的新兵。三天前,他還跟著大隊人馬,意氣風發地要來“痛擊東虜”。
可現在,他只想活下去。
他親眼看到,昨天的一次衝鋒中,他最好的兄弟,被一支狼牙箭穿了嚨,連慘都沒發出來,就倒在了他懷裡。
他親眼看到,那些穿著厚重盔甲的八旗兵,如同砍瓜切菜一般,輕易地撕開了他們的陣型。明軍的腰刀砍在他們上,只能發出一陣金鐵鳴聲,本傷不到分毫。
而他們的弓箭,卻能輕易地穿明軍那薄得像紙一樣的鐵甲。
這不是打仗,這是屠殺。
“轟——!”
一聲巨響,打斷了張三的思緒。
城外,幾十門紅夷大炮開始怒吼。
碗口大的炮彈,拖著黑煙,呼嘯著砸在德州的城牆上。
磚石飛濺,城牆劇烈地晃著,彷彿隨時都會垮塌。
“韃子要總攻了!”
城牆上,一片鬼哭狼嚎。
劉澤清拔出腰刀,臉上閃過一決絕。
“弟兄們!事到如今,多說無益!跟老子……殺出去!”
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拼死一搏!
然而,他的話音剛落,城外突然傳來了震天的號角聲。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”
那是八旗軍總攻的訊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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