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六，春寒料峭，風颳在臉上像刀割。
南府城牆上，大明巡蔡懋德扶著垛口，指節凍得發青。城外，李自的大軍鋪天蓋地，連營數十里，一眼不到邊。那面巨大的“闖”字大旗，在寒風中獵獵作響，像是一隻隨時準備吞噬城池的巨。
城下的喊話聲停了。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的使者，騎著馬，手裡高舉著一塊寫著“投降免死”的木牌，慢悠悠地晃到了護城河邊。
“蔡大人！”使者扯著嗓子，聲音裡著子得意，“闖王說了，只要開城，照做，銀子照拿。大明氣數已盡，您何必給朱家那棵爛樹陪葬？”
蔡懋德沒說話。他轉過，從親兵手裡接過一張弓。
老頭子年紀大了，手有點抖，但眼神卻兇得很。他深吸一口冷氣，猛地拉滿弓弦。
“崩！”
羽箭破空而去，雖沒中那使者，卻一箭釘在了那塊木牌上，木三分。
“告訴李自！”蔡懋德把弓往地上一摔，從懷裡掏出那塊象徵巡權力的關防大印，高高舉起，“大明只有斷頭的巡，沒有屈膝的貳臣！想要南，拿命來填！”
使者嚇得撥馬就跑。
城頭上，守軍發出一陣稀稀拉拉的歡呼。
唐王朱聿鏌哆哆嗦嗦地走了過來，後跟著幾個抬著箱子的太監。箱子蓋開啟，白花花的銀子，那是唐王府攢了幾輩子的家底。
“蔡……蔡大人，”朱聿鏌牙齒打架，“這些銀子，都賞給弟兄們。只要能守住……只要能守住……”
蔡懋德看了一眼那堆銀子，心裡一陣發苦。這時候才想起來掏銀子？晚了。早幹什麼去了？
初七夜，風向變了。
原本刮的西北風，突然轉了東南風。風助火勢，這對於攻城的一方來說，是老天爺賞飯吃。
守南城的副將張雄，看著城下那如同蟻附般的闖軍，又看了看後那搖搖墜的城樓，心裡的那絃斷了。
“媽的，給誰賣命不是賣？”張雄啐了一口唾沫，拔出腰刀，卻不是對外，而是對準了邊的督戰。
“砍了！”
幾顆人頭落地。
“點火！開城！”
張雄一聲令下，南城門樓上火沖天。接著，存放在甕城裡的火藥庫被引。
“轟隆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，半個南城都抖了三抖。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，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晝。南城牆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，碎石和磚塊像雨點一樣砸下來。
“闖王進城了！不殺百姓！闖王進城了！”
喊殺聲伴隨著這句口號，像水一樣湧進了南。
初八黎明，硝煙未散。
蔡懋德提著劍，站在巷子口。他邊只剩下十幾個親兵，每個人上都掛了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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