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他拔出藏在袖子裡的小刀,對著自己的嚨,狠狠地紮了下去。
濺五步。
與此同時,南知府趙建極,在府衙大堂上自縊亡。
而那位拿銀子想要買命的唐王朱聿鏌,還沒來得及跑,就被闖軍從床底下拖了出來。
南,這座豫西南的重鎮,僅僅兩天,易主。
李自騎著高頭大馬,踩著滿地的瓦礫和鮮,進了城。
他沒有像以前那樣縱兵搶掠,而是釋出了嚴令:安民,設,理政。
“把那些貪汙吏、土豪劣紳的家產,都給我抄了!”李自坐在唐王府的銀安殿上,大馬金刀,“分給百姓!開倉放糧!”
這就是李自最可怕的地方。他不殺人,他還誅心。
“吃他娘,穿他娘,開了大門迎闖王,闖王來了不納糧。”這謠像長了翅膀,飛遍了中原大地。
南周邊的州縣,那些原本還想抵抗的舊,一看這架勢,紛紛棄印而逃,或是乾脆開門投降。大明的防線,像紙糊的一樣,一捅就破。
……
裕州,總兵府。
周遇吉坐在太師椅上,手裡拿著一塊布,仔細地拭著那把跟隨他多年的雁翎刀。刀鋒雪亮,映出他那張滿是風霜的臉。
“報——!”
探馬滾進大堂,渾是泥:“總兵大人!新野失守!鎮平失守!南……南也沒了!”
周遇吉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又繼續拭:“蔡巡呢?”
“殉國了。”
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周遇吉把刀回鞘中,發出“鏘”的一聲脆響。
“知道了。下去吧。”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。
“大哥!大哥!”
副將熊通,一塵土,單騎衝進了總兵府。他翻下馬,連滾帶爬地跑進大堂,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。
“大哥!別打了!沒法打了!”熊通撲到周遇吉面前,從懷裡掏出一卷黃綾,“你看看這個!這是闖王……不,是大順皇帝的《永昌詔書》!”
周遇吉冷眼看著他:“你從哪來?”
“我從流賊營裡回來!”熊通沒察覺到周遇吉眼裡的殺氣,還在那喋喋不休,“大哥,李自說了,只要你肯降,高厚祿,封侯拜相!現在的形勢你也看見了,大明完了!南都破了,咱們這小小的裕州,拿什麼擋?”
他把那捲詔書攤開,指著上面的字:“你看,‘永昌’!人家都要登基了!咱們何必給崇禎那個刻薄寡恩的主子賣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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