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的氣氛,一天比一天張。
城外的炮聲,約約,已經能夠聽到了。
城的米價,一天一個價,飛也似的往上漲。
人心惶惶,不可終日。
然而,在這座即將傾覆的城市裡,卻依然有人,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,打著自己的小算盤。
嘉定伯府。
國丈周奎的府邸。
這座宅院,是典型的江南園林風格,飛簷斗拱,雕樑畫棟,在灰撲撲的北京城裡,顯得格外扎眼。
這一日,宮裡派來的太監高時明,第一次,踏進了這座豪宅。
他看著滿園的奇花異草,看著那些穿著綾羅綢緞的丫鬟僕役,心裡,忍不住暗罵了一句。
真是朱門酒臭,路有凍死骨。
這老東西,都什麼時候了,還過得這麼滋潤。
家丁飛快地跑去通報。高時明剛在客廳那張紫檀木的椅子上坐下,周奎就著個大肚子,一路小跑著,迎了出來。
“哎喲,高公公,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?”周奎滿臉堆笑,那張胖臉上,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,“可是……有聖旨?”
高時明站起,不鹹不淡地拱了拱手:“老國丈安好。並無聖旨。”
一聽沒聖旨,周奎臉上的笑容,立刻就收了回去。他一屁坐回主位上,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吹著茶葉。
“沒聖旨,那你來幹什麼?”他連“您”都懶得用了,語氣裡,著一不耐煩,“我那兒,又讓你來傳什麼話了吧?”
他口中的兒,指的,自然是當朝的周皇后。
高時明心裡一陣鄙夷,臉上卻不敢得罪這位皇親國戚。
“國丈誤會了。雖無聖旨,卻是皇上,親自差遣咱家來的。”
“皇上?”周奎的眼皮,跳了一下,手裡的茶杯,也放下了。
高時明端起下人上的茶,抿了一口,差點沒當場吐出來。
一子黴味。
“我說老國丈,”他皺著眉頭,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,“您這家,就喝這種陳年爛茶?”
“哼!”周奎把眼一瞪,“高公公,你可別聽外面的人胡說八道!老夫現在,窮得都快揭不開鍋了!家裡吃的,都是發了黴的米!”
高時明在心裡冷笑。
信你個鬼。
他清了清嗓子,決定不再跟這老狐狸繞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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