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寧宮太后哲哲聽完，臉上依舊平靜如水。
緩緩開口道：“王爺的意思，我們都知道了。與肅親王有牽連的那些人，該殺的殺了，該罰的也罰了。至於要不要死豪格，你們兩位輔政王，是想聽聽我們這兩個寡婦的意見？”
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，又繼續說道：“我們兩個人家，自從太宗皇帝去年歸天之後，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。看著你們諸王紛爭，為了那個位子，爭得你死我活，差點就讓我大清國陷。我是太祖皇帝創業的時候，就來到新覺羅家的人，我親眼看著太祖、太宗，打了多仗，流了多，才創下這份來之不易的江山。”
“鄭親王你，也是快五十歲的人了。想當年，開國的四大貝勒，何等英雄，如今，也只剩下禮親王一人了！”
說到這裡，拿起袖子，了眼角，像是真的傷心了。
濟爾哈朗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
哲哲放下茶杯，話鋒一轉：“你們想怎麼罰豪格，是你們朝堂上的事，不用來問我們。我大清自有祖訓，後宮不得干政。我們現在唯一的差事，就是育好主。對了，禮親王他老人家，是怎麼說的啊？”
濟爾哈朗心裡一凜，他聽明白了。
太后這是不同意死豪格啊！搬出祖訓，又抬出禮親王，意思就是，你們男人家的事，自己商量著辦，別想把我們人拖下水，更別想拿我們當槍使！
他只好著頭皮說：“睿親王的意思是，想聽聽兩宮的主張。”
“我們的主張？”哲哲冷笑一聲，“豪格雖然不是我親生的，但他畢竟是先帝的長子。這麼多年，他一直稱呼我為母后。你們要治他的罪，卻來問我這個母后的意見？你們讓我死了之後，到了地下，如何去面對先帝？”
“再說了，福臨現在還小，可再過幾年，他總是要長大的，總是要親政的。豪格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哥哥。你們今天殺了他，幾年之後，長大了的福臨，會怎麼想？他會怎麼看你們這些當初殺了他哥哥的輔政大臣？”
這番話，說得就更重了。
旁邊的布木布泰也立刻接話道：“是啊，王爺。小皇上今天在三廟，只是聽見了外面的呼聲，回來之後，臉都嚇白了，一直噙著眼淚。你們想想，殺掉肅親王這麼大的事，要是讓他知道了，他心裡會留下多大的影？再過幾年，他親政了，又會怎麼看待今天這件事？”
濟爾哈朗徹底明白了。
兩位太后的意思，就是要保全豪格的命。
這和他自己的想法，不謀而合。
他立刻躬行禮：“臣，明白了。”
說完，便告辭出宮，向多爾袞覆命去了。
......
多爾袞聽完濟爾哈朗的覆命，臉黑得像鍋底一樣。
他沒想到，那兩個平日裡在後宮不聲不響的人，竟然敢在這種大事上，跟自己唱反調！
尤其是那個布木布泰，平時看著弱弱的，關鍵時刻，竟然也敢搬出小皇帝來自己。
他還聽說了，小皇帝福臨下午去三廟上學，寫字的時候，想到自己的長兄豪格可能要被砍頭，竟然當著老師的面，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。
這一下，多爾袞就算再想殺豪格，也下不去手了。
他心裡憋著一火，卻又無發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