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元二年六月。
南京城熱得跟蒸籠似的，文華殿外的石板燙腳，殿裡頭更燙——不是天氣，是人心。
兵科給事中陳子龍站在朝班裡，手裡著一份奏摺，紙都被汗浸了。
他站了快一個時辰，排在他前頭的十幾本摺子全是請安、賀表、歌功頌德的廢話。
到他的時候，殿裡已經走了一小半人。
朱由崧在龍椅上打哈欠，打到第三個才注意到底下還站著個人。
“誰？”
“臣，兵科給事中陳子龍。”
“什麼事？簡短些，朕一會兒還要去西苑看戲樓上樑。”
陳子龍把摺子攤開。
他沒照著念。
摺子上的話是昨晚反覆斟酌過的，文雅、含蓄、留了面子。
但站在殿裡，對著那張昏昏睡的臉，他改了主意。
“臣請練水師。”
朱由崧眨了眨眼。
“大夏鐵路已修至淮河北岸，陸路我軍無法抗衡。
但長江天險尚在，大夏暫無水師。
臣請朝廷於鎮江、瓜洲、採石磯三設水寨，募兵三萬，造戰船二百，練水戰之法。
大夏陸戰無敵，水上未必。
只要我軍守住江面，縱使百萬大軍過不了江，便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馬士英沒攔他。
這種空談邊事的摺子他見多了，讓他說完就是。
陳子龍繼續說。
“練兵需餉，臣算了一筆賬。三萬水師連同戰船，首年需銀四十五萬兩。”
朱由崧的臉立刻垮了。
“四十五萬兩？戶部拿得出嗎？”
他不看陳子龍，看馬士英。
馬士英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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