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靖城外，雨停了半日，泥還沒幹。
孫可沒有打“大西”旗，也沒打“孫”字旗。
隊伍最前頭，是龍在田派來的土兵，舉著一面新的白布旗。
旗上四個黑字。
焦氏義軍。
艾能奇騎在馬上，看了半天，罵道：“這旗醜得晦氣。”
劉文秀回他：“醜點好。太新，別人不信；太漂亮，別人更不信。”
孫可沒理他們，只問龍在田派來的土兵頭目：“焦家在曲靖有人認得？”
那土兵頭目點頭：“沐府夫人孃家，滇中舊人都聽過。真認人不多，但名頭夠用。”
“夠用就行。”
孫可把馬鞭在鞍上。
“告訴前軍，進村不準搶。誰敢拿糧種、抓人、翻祠堂，腦袋掛在旗杆下。曲靖這一仗，打的是名分，不是打柴火。”
老營兵聽得腮幫子發。
從四川敗到貴州，又從貴州趕進雲南，肚子裡油水早刮沒了。眼前曲靖不算窮城，誰都盯著城裡倉庫和大戶宅子。
可貴街口那兩個搶兵的腦袋，還在許多人夢裡晃。
沒人敢先試刀。
曲靖城中，守軍也。
沙定洲佔昆明後，曲靖守備換過兩回。上頭說是清查沐黨，實則沙氏親兵只管索糧、丁、扣馬，城中舊兵早了一肚子火。
午後，焦氏義軍的告示被箭進城。
不殺降兵。
不搶民宅。
沐府眷仇，必問沙定洲。
暫緩舊賬，先穩糧價。
最後八個字，比前頭那些忠義話更好用。
曲靖士紳聚在文廟後堂，門關得嚴。
有人主張守。
“沙總兵兵在昆明，曲靖若開門，日後拿什麼見人？”
戶房老吏把算盤往桌上一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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