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英殿裡，西南地圖還沒收。
雲南、貴州、四川、廣西幾紅線在案上，鹽井、驛道、電臺、糧倉標得麻麻。孫傳庭剛把“西南歸一”四個字寫進總賬，墨還沒幹，方正化便遞上了金廈急電。
陳拆開，只看了兩行，殿先前那點笑意便沒了。
“鄭功在金門、廈門外海集結戰船百餘艘。”
他把電報放到案上。
“火船、小快船、番炮船，全在出港練。沿海商船也被徵了一批。”
趙溫嘖了一聲。
“西南剛收，東南又要鬧。陛下，臣請旨，調炮艦南下，把金門轟平。島就那麼大，炮彈洗一遍，鄭家連祖墳都得搬家。”
賀文正抬頭看他。
“趙總督，你這話要是讓福建漁民聽見，明天沿海小廟裡就能供上鄭功牌位。”
趙溫不服。
“一個鄭家，還能比孫可難纏？”
盧象升站在海圖前，指尖落在金門、廈門之間。
“難纏的不是鄭家兵，是海。”
他看向陳。
“鄭功不是山賊，也不是流寇。他有船、有港、有炮、有水手，還有沿海人心。福建百姓未必想替他賣命，可真要炮轟民港，船毀屋塌，賬就算到朝廷頭上。”
陳沒有接話，攤開東南海圖。
金門、廈門、澎湖三，被他用硃筆圈出。
片刻後，他把筆放下。
“鄭功不是打。”
眾人靠近。
陳點著三海面。
“金門著廈門，廈門連著福建沿岸，澎湖卡著去苔丸、呂宋、日本的海路。三點一扣，東南海運就被他掐住半截。”
賀文正低頭翻著福建行轅送來的船冊抄本，越翻眉頭越皺。
“陛下，鄭氏的麻煩，不只在船。”
他把冊子拍在桌上。
“這家不是單純軍閥，是海上賬房。船有船賬，港有港賬，炮有炮賬，海稅有海稅賬。番銀、貨、瓷、糖、硝石、銅料，全從他們手裡過。沿海舊拿過鄭家錢的，說半個福建。”
趙溫聽得頭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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