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已至此,秦風已經逐漸有些明白了,這一切不過是個開始——還有更多的罪疚等待顯形,還有更多的真相必須被直面。
而他,秦風,正是這審判劇場中不可或缺的見證之人,就在這時,那黑盒子猛地又出現在了秦風的面前,秦風彷彿被什麼迷了心智一般,不由自主的出了手指,輕輕的了一下,然後,秦風眼前所有的景又漸漸的化為了一陣刺目的白。
當秦風再一次睜開自己的眼睛之時,一陣悉的眩暈就如同水一般猛地襲來,他的視線模糊了片刻,才逐漸聚焦。
秦風發現自己又一次的坐在了這列無盡迴圈的列車的座位之上——依舊是座位13A,還是那個靠窗的位置,冰冷的皮革座椅合著他的背部,為他帶來了一種幾乎深度窒息的束縛。
車廂的線依舊是昏暗而搖曳,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籠罩,影在牆壁上舞蹈,扭曲詭異的形狀。
整個車廂的空氣之中,都瀰漫著一陳舊金屬和溼布料混合的氣味,還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腐臭,令人作嘔。
秦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,努力的平復著自己心的不斷起伏的波瀾,他的心臟在腔中狂跳,每一次迴圈都像是一層更深邃的陷阱,將他牢牢困在這無始無終的旅程中。
也許,只有等到最後的真相被揭開,或直到他也為這迴的一部分,這一切才會結束。
他暗自沉思著,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座椅的扶手,著上面細微的磨損痕跡,彷彿在控時間的碎片,那些劃痕和凹陷像是無數過往旅客的無聲吶喊。
新一迴圈重啟,車廂裡的乘客似乎又有了微妙的變化,他們的面孔在昏暗中若若現,彷彿蒙上了一層薄紗。這次坐在他旁的是一位戴眼鏡的男人,年紀約莫四十歲上下,穿著皺的西裝,領帶鬆散地垂著,鏡片後的眼睛空無神,像是被走了靈魂。
男人的鏡片在昏暗的線下反出詭異的畫面:秦風自己的脖頸扭曲S形,七竅流,那影像一閃而過,卻讓秦風脊背發涼,一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。
就在這時,秦風仔細的檢查四周,他發現小五依舊站在不遠的車廂過道之中,列車播音員胡豔那冰冷得不帶一溫度的聲音再次響起,其中依舊夾雜著那甚為詭異的笑意:“各位乘客,歡迎參與本次‘真話審判’遊戲。規則很簡單——每人必須說出心中最愧疚的一件事,說謊者,將被列車吞噬。”
更令人骨悚然的是,那個近在咫尺的男人的手指正逐漸異化為蠕的鬚,蒼白而黏膩,緩緩地纏上了鄰座的一個小男孩的手臂。
小男孩約五六歲,面慘白如紙,眼神呆滯,機械地重複著:“媽媽我怕,媽媽我怕……”
他的角不斷的淌下白線,如同被控的木偶,那線滴落在座位上,發出細微的嘶嘶聲,並冒出淡淡的青煙,彷彿在腐蝕著一切。
秦風的心跳加速,在耳中轟鳴,但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,回憶著從黑盒子中獲得的碎片記憶。
他知道:這男人是編號049乘客,生前是一名公司中層管理者,因被下屬匿名舉報挪用公款而自殺亡。
但真相併非如此——那些記憶碎片顯示,下屬為了晉升而心栽贓陷害,偽造了證據,讓男人蒙不白之冤。
男人的怨念在迴圈中化為了實,扭曲的面容下藏著無盡的痛苦,尋求著解。
就在這時,男人猛地轉過頭,鏡片後的眼睛突然聚焦,閃過一瘋狂的芒,鬚如毒蛇般直刺秦風手中的黑盒子,聲音嘶啞而急切,帶著絕的哀求:“幫我……顯化真相!”
秦風本能地閃避,鬚幾乎過他的手腕,帶起一陣冷的風,那風中有低語聲,彷彿無數冤魂在哭泣。
就在接的瞬間,黑盒子再次發出耀眼的芒,那芒如同灼熱的火焰,鬚如遭電擊般回,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,開始扭曲變形,皮下彷彿有東西在蠕,最終化作一縷黑煙,消散在空氣中,只留下一個編號049的工牌,掉落在地上。
工牌上刻著下屬的簽名,那名字清晰可見,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一段被掩埋的過往。
秦風撿起工牌,著其冰冷的,金屬的寒意滲指尖,心中湧起一莫名的沉重——每一次迴圈,似乎都在向他揭示更多真相的碎片,但他知道,這還遠遠不夠。
列車依舊前行,迴仍在繼續,車與鐵軌的聲像是永恆的催眠曲。
秦風指尖挲著工牌冰冷的金屬表面,那糙的邊緣劃痛了他的皮,突然,他發現背面刻著一道細微的藤蔓紋路——竟與車廂壁上的花紋完全吻合!
他猛地抬頭,只見深褐木質壁板上的藤蔓正以眼可見的速度蠕,像是活一般,枝葉尖端滲出暗紅的,沿著隙緩緩流淌,散發出鐵鏽般的腥味。
鄰座的小男孩突然停止了機械的哭喊,口袋裡掉出一張泛黃的舊照片:照片上是個穿碎花的人抱著布娃娃,布娃娃的紐扣手鍊與073乘客檔案裡的一模一樣,那人的笑容僵,眼神空,彷彿在注視著秦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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