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熵種紀元》第678章 記憶的墳墓(1)

作者:瘋狂木魚兔·5個月前

陳山河的後觀察期是四十八小時。

按照綠洲盟的標準流程,這段時間他會在“療愈花園”度過——一個模擬舊時代自然景觀的室生態區,有全息投影的、人工溪流、以及釋放鎮靜資訊素的植

蘇沉舟要求陪同觀察。

同意了,但條件是他們必須全程佩戴神經抑制項圈,且不能與陳山河進行“可能發舊記憶關聯”的對話。林清音被指派為監督員,攜帶一個腦波監測儀,一旦檢測到異常波就會介

療愈花園位於穹頂東翼。

這裡的設計刻意模仿了災變前的城市公園:鵝卵石小徑、長椅、開滿全息花朵的花壇。甚至有模仿鳥鳴的音響系統,只是聲音過於規律,缺乏真實鳥類的隨機

陳山河坐在一張長椅上,手裡捧著一杯熱茶。

他的姿態放鬆,眼神平靜地欣賞著“景”。當蘇沉舟三人走近時,他抬起頭,出禮貌的微笑:“你們是今天新來的訪客嗎?我是陳山河,剛剛完記憶淨化手。”

他完全不記得幾小時前的相遇。

“我們是醫療觀察團隊。”蘇沉舟在長椅另一端坐下,抑制項圈讓他的聲音保持平穩,“想了解您後的適應況。”

“很好,非常好。”陳山河喝了一口茶,“覺像是……卸下了揹負多年的重擔。以前我總在兩個時代之間拉扯,現在終於統一了。我是新紀元的人,應該按照新紀元的法則生存和思考。”

他的用詞準,邏輯清晰。

金不換假裝檢查花園的環境監測資料,暗中觀察陳山河的微表。艾文則在掃描空氣中的資訊素分——發現其中混合了輕微的認知強化劑,能提升對新份認同的接度。

“您還記得災變前是做什麼的嗎?”蘇沉舟問。

林清音立刻警告:“請不要——”

“沒關係。”陳山河抬手製止,“我記得。我是哲學教授,研究方向是倫理學和文明變遷。但這些知識現在已經轉化為‘對舊時代錯誤認知的案例分析素材’。我正在寫一篇論文,論證舊時代個人主義倫理如何導致文明在面對危機時缺乏集力。”

他說這些時,語氣像在討論別人的事。

“您不覺得憾嗎?”蘇沉舟繼續試探,“那些您曾經深信的理念……”

“理念應該服務於文明存續。”陳山河的回答標準得像教科書,“當環境改變,理念也必須進化。舊時代的理念是基於資源裕、威脅有限的假設,已經不適用了。執著於它們不是堅守,是愚蠢。”

他頓了頓,補充道:

“而且說實話,我現在回想那些理念,覺不到任何。它們就像數學公式一樣,正確或錯誤只取決於前提條件。這讓我思考問題更高效了。”

抑制項圈下,蘇沉舟右腕的火種庫傳來刺痛。

一段全新的記憶碎片正在形——來自陳山河剛剛說的這段話。但這段記憶不是“他說的容”,而是“他說這些話時,潛意識深殘留的一茫然”。那茫然微弱得像風中殘燭,幾乎瞬間就被認知強化劑撲滅,但火種庫捕捉到了。

與此同時,懷中的銀也在發生變化。

的上萬份破碎記憶,在應到陳山河這個“新鮮案例”後,開始出現異常活躍。它們互相撞、融合,試圖形一個更大的意識聚合。蘇沉舟能覺到,球的溫度在升高,重量在增加。

“您對未來有什麼計劃?”金不換話問道。

“我申請加綠洲盟的倫理委員會。”陳山河說,“用我的專業知識,幫助更多人做出理的選擇。記憶淨化不應該被視為‘失去’,而是‘進化’的必要步驟。我們需要一個更輕盈、更高效的文明,才能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下去。”

他說“輕盈”這個詞時,語氣裡有一難以察覺的……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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