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艙墜落在綠洲盟西北方向七十公里的“鏽蝕盆地”。
那是一片被高濃度鏽蝕菌毯覆蓋的區域，地面上佈滿暗紅的黏稠質，像巨大生腐爛後形的沼澤。任何金屬落其中，都會在幾小時被鏽蝕多孔的海綿狀殘骸。
金不換和艾文是第一批趕到墜落地點的。
他們駕駛著白提供的磁懸浮救援車，在鏽蝕菌毯的邊緣急停。車頭燈的柱刺破黎明前的黑暗，照見了前方那個半埋在菌毯中的球形艙。
艙已經嚴重變形。
原本的金屬表面現在佈滿了凹痕和裂，從裂中滲出銀灰的記憶介質——那是火種庫損後洩的痕跡。更糟糕的是，周圍的鏽蝕菌毯正像活般向艙蠕，試圖吞噬這個外來。
“必須快點！”艾文跳下車，啟相位切割。金的能量刃從手套背部彈出，開始切割纏繞在艙上的菌。
金不換則衝向艙門。
艙門的封鎖因為撞擊已經失效，但被鏽蝕堵死了。他用力撬，金屬發出刺耳的。過觀察窗的裂，可以看見裡面蜷的人影。
“蘇沉舟！聽得到嗎？！”
沒有回應。
金不換咬咬牙，退後幾步，抬起改造過的左義肢。部的系統全功率運轉，他一腳踹在艙門連線。金屬撕裂，艙門向彈開。
濃烈的記憶介質氣味湧出。
艙，蘇沉舟倒在座椅上，頭盔的面罩已經碎裂。他的臉蒼白得像死人，但最嚇人的是眼睛——左眼的幽藍魂火完全熄滅，只剩下空的眼眶；右眼的暗金芒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，時明時滅。
更詭異的是他的皮。
從頸部開始，暗金的鏽紋正在緩慢蔓延。那不是之前那種可控的紋路，而是失控的染。鏽紋所過之，皮變得像老舊的金屬，失去彈，浮現出類似電路板的網格狀紋理。
“他被鏽蝕同化了？”艾文衝過來檢查，“不……更像是……鏽蝕在試圖修復他的。”
金不換這才注意到，那些鏽紋蔓延的路徑，恰好是蘇沉舟損最嚴重的部位。斷裂的肋骨，鏽紋形支撐結構；出的臟部位，鏽紋凝結替代組織。這就像一種暴的急救，用鏽蝕質臨時替代人組織。
“先把他弄出來！”
兩人合力將蘇沉舟拖出封艙。他的異常沉重——鏽蝕組織增加了質量。剛離開艙，周圍的菌毯就加快了蠕速度，像是被什麼吸引。
“它們想要他。”艾文警惕地抬起切割。
但菌毯並沒有攻擊。
它們只是緩慢地、試探地延鬚，輕輕蘇沉舟的。每一次接，都會從菌毯中分離出微小的點，融他皮的鏽紋。而隨著點的融，那些失控蔓延的鏽紋開始變得有序，逐漸恢復之前那種裝飾的紋路。
“它們在……治療他？”金不換難以置信。
“不完全是治療。”一個聲音從後方傳來。
白駕駛另一輛救援車趕到。他跳下車，手裡拿著一個行式掃描。掃描束在蘇沉舟上移，螢幕上顯示出複雜的生訊號圖。
“鏽蝕網路在與他深度同步。”白解讀資料，“因為否決金鑰和火種庫的損，他的意識防大幅減弱。鏽蝕網路的底層意識——如果它有意識的話——正在趁機與他的生理結構建立更直接的連線。”
“這有什麼後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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