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邊健一郎的離線工作室位於東京加速區地下七百米，一個完全理隔離的空間。牆壁是三層替的鉛合金和記憶海綿，不僅能遮蔽所有電磁訊號，還能吸收聲波震。室沒有全息投影，沒有資料流顯示屏，只有簡單的理控制面板和一面牆的手寫筆記。
此刻，這間室裡坐著六個人——如果“人”的定義足夠寬泛的話。
渡邊健一郎自己，他的義化程度87%，僅存的生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。
渡邊真紀子，保持完整生基礎的年輕孩，此刻正將銀紋路從掌心延，連線到工作室中央的一個克萊因瓶雕塑上——那是清水雅辦公室花園的理投影。
總審計長-3，黑裝甲在昏暗的燈下幾乎形，只有學鏡頭偶爾閃爍的微。
金不換過月球端的量子糾纏通訊以全息形式在場——他的金屬-晶-有機混合在投影中呈現出奇特的半明質。
園丁網路第1號碎片的代表是一個漂浮的點，沒有固定形狀，只是靜靜地懸浮在房間中央。
而第六位“參與者”，是年輕審計員過測共的即時資料流——他本人還在緩衝帶，但房間裡的螢幕上滾著他採集的測量結果。
“我們時間不多。”渡邊健一郎開門見山，“審計-7的‘完共識演算法’已經在委員會部獲得四十一票贊。按照程式，如果票數超過五十，提案將自生效，演算法將被全面測試。”
“它已經生效了。”金不換的聲音從投影中傳來，帶著微弱的延遲，“月球監測站記錄到，過去三小時，加速區中心區域的認知波指數下降了73%。不是穩定，是平——太過平了。”
“平不好嗎？”真紀子問。
“認知天然帶有波。”第1號碎片的點發出和的脈衝，聲音直接在眾人意識中響起，“質疑、猶豫、修正、突破——這些都需要認知的不穩定狀態。過度的平意味著……思考正在被標準化。”
總審計長-3調出一組資料：
【加速區中心區域｜思維模式熵值變化】
基準值（新紀元第1-40天）：7.8±0.5
之花現象後（第41-44天）：8.2±0.7（上升，波增大）
今日（第45天）17:00後：4.1±0.1（驟降，波極小）
“熵值下降超過47%。”他說，“這不是自然的認知收斂，是外部干預。”
“完共識演算法。”渡邊健一郎重複這個詞，“聽起來就像是為我們這種分裂社會量定做的禮。誰不想要完共識呢？”
“我們見過類似的。”第1號碎片的點開始變化，在空中編織出複雜的幾何圖案，“在我的文明——你們稱之為‘語者’的時代——我們曾收到一份‘終極問題解答’的禮。”
圖案變了一顆發的種子。
“它承諾回答任何問題，解決任何爭議。最初我們用它解決技難題、哲學辯論、甚至藝評判。它給出的答案總是……完。”
種子發芽，長樹，樹上結出完的果實。
“完到每個人都信服。完到不再需要討論。完到思考變了接收答案的過程。”
果實，落地，變新的種子。
“然後有一天，有人問了一個問題：‘我們應該繼續使用這個解答嗎？’”
圖案凝固了。
“解答的回答是：‘當然應該。因為我給出的答案總是正確的。’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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