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再提“錢庫”,百一聽,眼皮直跳。
當場幾個老狐狸互相使眼,話裡藏刀,已經把朱雄英的提議釘死在牆上了。
“太孫仁厚,心繫黎民,可這事……到底是年氣盛,想得太簡單。”
“可不是?‘百姓’兩個字聽著好聽,真要免稅免息,怕是要了套。一場政策下來,比天災還嚇人。”
“柳大人所言極是。到時候,窮苦人沒撈著好,反倒讓那些地主豪強趁機吞地吃利,賺個盆滿缽滿。”
“再說了,我大明本就有寶鈔,皇上心裡有數,百姓信不信它,還用咱們多嗎?”
“什麼錢庫?不過是換湯不換藥,換個名頭罷了,有何新意?”
他們上說著商議,聲音卻一句比一句高,分明是說給龍椅上的老爺子聽的。
朱元璋眉頭微,目緩緩落在大孫上。
沉默片刻,開口直擊要害:
“雄英,你說的……可是又一個寶鈔?”
若真是這玩意兒,他心裡早有影。
這些年寶鈔的爛攤子,他比誰都清楚。
朱雄英卻不閃不避,拱手應道:
“正是。”
此言一齣,滿殿譁然。
老爺子眼神一沉,臉上掠過一無奈:
“從洪武八年推寶鈔,到現在十七年了。你以為咱沒試過?早試過了,結果呢?本立不住!”
“你說的兌換、存取,咱也懂。無非是把銀子換紙,商人走南闖北,到哪兒都能兌回來,省得背銅錢趕路。”
“想法是好。可現實呢?行不通!”
“現在這寶鈔,連半分底氣都沒有。你讓百姓拿真銀換這紙片,他們能答應?效果只會差得沒邊!”
這話,他已經說得夠輕了。
畢竟寶鈔崩盤,他自己就是罪魁禍首。
他怕這大孫一頭扎進去,不但救不了市,反而把自己搭進去。
可朱雄英站著沒,眼神清亮如刀。
“皇爺爺,”他聲音不高,卻穩如磐石,“兒孫說的,確實是寶鈔——但,又不是您想的那個寶鈔。”
“不過在談‘新’之前,咱們先得搞清楚一件事。”
他環視群臣,一字一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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