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、眼看就要走到國祚斷絕的地步了啊!”
言畢,他又連連叩首,狀悽切。
何太叔並未立刻應承。
他此行遊歷凡塵,首要目的是蒐集散落的古魔本源晶核,其次亦是為歷練己,於紅塵永珍中淬鍊道心,以期將來面臨元嬰心魔劫時能多一分從容。
救贖一國生靈雖非他本意,但眼前慘狀與這年道士的悲泣,卻讓他無法全然漠視。
他轉,神平靜,虛抬右手:“小道友,先起。將事始末,細細道與我聽。”
話音方落,一和卻不容抗拒的微風憑空而生,輕輕將小道士托起。
同時,一把舊椅無聲至年後。
小道士愣了愣,依言坐下,向對面這位氣度凝然的年輕修士,眼中敬畏與好奇織。
他定了定神,嚥了口唾沫,這才開始磕磕絆絆地講述這場席捲林國的浩劫之源起與蔓延。
原來,約莫五年前,一支自稱“白氏”的煉氣期修仙家族遷林國,頗禮遇,獲准駐紮於皇城附近的蒼雲山脈。
自那之後,各地便陸續有祠野祭暗中滋生,信奉一位被稱為“綠蓮娘娘”的邪神,其勢初時晦,如暗流潛湧。
林國朝廷治下,本設有一支由先天武者組的“鎮邪司”,專司巡查各地異狀。
他們最先覺察端倪,派出銳前往各州府查,然而這些人大多一去不返,如泥牛海。
鎮邪司高層驚覺事態嚴重,親自出馬,幾經周折,終於將線索指向了蒼雲山中那支看似安分守己的白氏家族。
正當他們蒐集證據,準備上奏朝廷之際,不知何人走了風聲。
一夜之間,分佈全國的鎮邪司衙門竟遭洗,所有司職高手幾乎被屠戮殆盡。
此事震朝野,然而蹊蹺的是,不出三月,新的“鎮邪司”便重新組建,但其行事已然迥異,對境日益猖獗的邪神祭祀竟視若無睹,甚至有制舉報、掩蓋真相之舉。
與此同時,各州府朝廷供奉的寺廟、道觀,態度亦分作三派:
一部分選擇閉山門,明哲保;
另一部分尚有的修士毅然出山降妖,卻多是有去無回,隕落他鄉;
而最後一部分,則如小道士的師父與幾位師兄那般,深知源非在凡俗,決心冒險遠赴傳說中的天樞城,直接向仙盟稟明此間災厄。
“師父他們……這一去便是三年,杳無音信。”
小道士說到這裡,眼圈又紅了,“道觀香火早斷,存糧吃盡,我只好每日在山上挖些野菜野果勉強果腹……若非大人您今日到來,恐怕、恐怕過不了幾日,我也……”
他聲音低了下去,瘦弱的肩膀微微發抖。
何太叔靜坐聽著,指節在椅扶手上輕輕叩擊。
窗外暮漸濃,道觀影晦暗,唯有小道士低啞的敘述,將這五年間林國如何從部被悄然蛀空的圖景,一點點勾勒出來。
何太叔始終閉目靜聽,面容沉凝如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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