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心事件後的第三天，希號食堂重新有了笑聲。
不是那種劫後餘生的狂喜，而是小心翼翼的、試探的放鬆。廚師長老劉又研發了新菜式——用合蛋白模擬的“糖醋排骨”，澤紅亮，酸甜適中，雖然味道和真正的豬還有差距，但至讓久違的家常菜香氣飄滿了整個食堂。
張猛和扳機坐在老位置，面前擺著餐盤。扳機正試圖用筷子夾起一塊溜溜的排骨，試了三次都失敗，最後乾脆上手抓。
“你能不能有點吃相？”張猛嫌棄地瞥了他一眼。
“啊猛哥！”扳機裡塞得滿滿的，“昨晚通宵分析地心資料，莉娜那工作狂本不讓人睡覺！你猜我們發現什麼了？”
張猛夾起一塊排骨，慢條斯理地啃：“發現沉睡者其實是個漂亮姑娘？”
“比那勁！”扳機低聲音，“沉睡者的‘守之眼’在祭司長犧牲後，閉合速度加快了。據監測，原本需要上百年才能完全閉合的眼，現在可能只需要……三年。”
筷子停在半空。張猛盯著扳機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沉睡者的甦醒程序被加速了。”扳機嚥下食，“祭司長的自我犧牲，還有歸還的時間權能碎片，像是一劑強心針，刺激了沉睡者的生理活。帕拉斯說，這可能意味著‘審判或救贖’的選擇視窗，從原本的幾百年短到了三年。”
三年。對於宇宙尺度來說，短得像一眨眼的瞬間。
張猛放下筷子，沒了胃口：“林墨頭兒知道嗎？”
“守墓人那邊應該監測到了，但治療中的林墨能不能接收外界資訊就不好說了。”扳機嘆氣，“更麻煩的是，原旨派的先遣隊雖然被餌引開了，但據艾薩拉王的報，他們在銀河系邊緣的‘寂靜墳場’活頻繁，獻祭儀式的準備工作明顯加速了。”
“所以我們還剩多時間？”
“不確定。但帕拉斯推測，如果原旨派功喚醒‘歸亡使者’，沉睡者可能會被強制驚醒，到時候審判可能提前降臨，我們連三年的緩衝期都沒有。”
食堂的嘈雜聲突然顯得刺耳。張猛看向周圍——士兵們在說笑，技員在討論新裝備，醫療隊的人在流康復中心的趣事。這些平凡的日常，這些末世中艱難重建的生活，可能在三年後，甚至更短時間，面臨終極的抉擇。
“不能讓他們得逞。”張猛握拳頭，“獻祭儀式必須阻止，歸亡使者絕不能醒來。”
“問題是怎麼阻止？”扳機攤手，“寂靜墳場在銀河系邊緣，距離我們四萬年。就算希號全速躍遷，單程也要兩個月。而且那裡是原旨派的老巢，我們這點兵力過去等於送死。”
“那就找援軍。”張猛站起來，“星靈旅者，守墓人一族，虛空之低語，還有海族。如果我們要打一場星系的戰爭，就需要整個聯盟的力量。”
“我去找蘇婉指揮彙報。”扳機也起，“不過在那之前……讓我再吃塊排骨。”
希號艦橋，蘇婉正在審閱一份來自康復中心的特殊報告。
報告的主角是小雨。在祭司長犧牲後，這個小孩的能力出現了新變化——能看見的“線”不僅更多了，還能模糊地知到那些線連線的“彩”。比如指著康復中心一個正在復健的甦醒者說：“那個叔叔的線是灰的，連向一個黑黑的地方，他在害怕。”而指著另一個陪著丈夫的妻子說：“阿姨的線是的，暖暖的，在希。”
更特別的是，小雨說能看見“未來的分支線”。不是的未來景象，而是可能——當集中神看一個人時，會看到從那個人上延出幾條細不同的明線，代表不同的未來可能。其中一條線特別亮的，是“最可能發生的未來”。
“這種能力如果發展下去，可能為重要的戰略資源。”心理評估專家在報告中寫道，“但必須謹慎引導，過度使用可能對七歲兒的心理造不可逆的損傷。”
蘇婉放下報告，看向坐在旁邊沙發上畫畫的小雨。小孩正用彩蠟筆在紙上塗抹，畫的是希號、星星，還有幾個火柴人——自己、媽媽，還有一個模糊的、口有沙的影。
“小雨，”蘇婉輕聲問，“你能看見蘇婉阿姨最可能的未來是什麼嗎？”
小雨抬起頭，認真地看著蘇婉。幾秒鐘後，指著蘇婉手腕：“阿姨的線上有很多分叉，但有一條最亮的……連向一個有很多沙的地方。還有一個金頭髮的阿姨在那裡，在等。”
金頭髮的阿姨？帕拉斯？
蘇婉心中一。難道最可能的未來裡，會和帕拉斯一起去某個與時間權能相關的地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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