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那個月見面時，他直接遞來一張房契。
“給你準備了一個擱東西的地方。”他說得平淡，彷彿只是隨手給了本書。
雪棠展開一看，竟是京城裡一三進的院落，要知道，姜府也不過三進之制。
這樣規制的宅子，他就這麼輕輕巧巧地給了。
謝危見怔住，以為心有顧慮，又道：“這院子記在我名下，無人敢置喙。你只當多一散心歇腳的地方，不必有負擔。”
之所以沒有記在姜雪棠名下，是因為三進以上的宅子只有三品以上的員有資格擁有，姜雪棠是不可能用自己的名字獲得地契的。
雪棠抬起頭，眉眼彎彎地行了一禮：“謝謝師父。師父待棠兒真好。”
燭躍，映著含笑的臉。
謝危輕咳一聲，移開視線：“好了，彈一曲來聽聽。”
琴聲很快悠悠響起，如月淌滿寂靜的院落。
謝危閉目聽著，指尖在膝上無聲地合著節拍，那些堆積如山的朝務、錯綜複雜的籌謀，似乎都在這淙淙絃音裡，暫時去了形狀。
時悄然，轉眼已是四年。
姜雪棠剛過了十七歲的生辰。
這日在房中整理收到的賀禮。
父親母親與兩位姐姐所贈與往年相差無幾，父親給的是一卷難得的古籍，母親備了一套嵌寶頭面，姜雪慧送的是親手繡制的雙面繡屏，而姜雪寧則贈了一條粒粒瑩潤的珍珠項鍊，價值不菲。
如今姜府三姐妹裡，唯有姜雪慧仍依靠著府中每月的份例。
雪棠的日常用度早由謝危一手打點，自己名下也有產業，並不指著那每月三十兩銀子。
姜雪寧則有燕臨，那位燕世子待確是全心全意，吃穿用度皆挑最好的送來，手面之大，堪比供養一位公主。
也正因如此，姜雪寧年年都能送出這般貴重的禮。
燕臨自己也年年跟著送禮，話總是說得爽朗：“寧寧的親妹妹便是我的親妹妹，自然該送。”
雪棠也總會在他與姐姐生辰時回禮，關係再親近，有來有往總是好的。
至於唯一的師父謝危，今年送來的是一隻檀木匣。
開啟一看，裡頭整整齊齊排著十二支翡翠髮簪，每一支皆以當月花令為形，從正月的梅到臘月的水仙，玲瓏生。
最難得的是，這一套髮簪均出自同一塊極品翡翠，雕工細膩，華斂。
雪棠一見便心生歡喜。
收到當日，便揀出那支海棠簪，輕輕簪在了髮間。
蘭心掀簾進來時，雪棠正對鏡試戴那支海棠簪。
“主子謝師正在府中和老爺會話，剛才二小姐不知為何慌慌張張的回府，回來後沒一會又召集長寧院所有奴僕集中回話。現在二小姐正在查詢貪墨東西的下人，而且已經驚前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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