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才又溜哪兒去了?早叮囑過你外頭險象環生,一個姑娘家偏闖,怎麼就是不聽勸?”
林夕俏皮地眨眨眼,立馬拍脯保證:往後一步不離師父左右,定把醫學到爐火純青——這般久違的暖意,是從前連夢裡都不敢奢求的。
“為師倒不是盼著你名天下、人人尊一聲神醫,只想著百年之後,你手裡有方寸活命的本事,能踏踏實實活下去。”老師傅語重心長。林夕不再撇皺眉,反倒貪起這絮絮叨叨的溫熱,不得他一直說下去。
“師父您放一百個心!徒兒我將來必定聲震八方,滿城病患排著隊求我搭脈問診!”
老師傅只是淡淡一笑,沒點頭,也沒搖頭。
*
朱濤等人左等右等,始終不見人影,心裡直犯嘀咕:後山離這兒不過半炷香腳程,怎會去這麼久?不是說日落前必回嗎?
段青甚至早早備下一桌熱騰騰的佳餚,專等他們歸來。可天早已沉盡,簷角掛上清冷月,依舊杳無蹤跡——兩人脊背發涼,一不祥的預悄然爬上心頭。
“段青,你守在這兒,照看好張揚。若有變故,也好有個照應。我去後山瞧瞧,別真出了岔子。”
“是,太子殿下,您……務必當心。”
段青面凝重,指尖不自覺攥袖——他們到底在後山撞上了什麼?遲遲不歸,實在著說不出的詭譎。
朱濤循著大致方向疾步奔向後山,越往裡走,越覺異樣:腳下明明是路,卻像被無形牆堵著,怎麼也邁不進山口半步。
太邪門了。他略一運氣,朝前方輕推一縷靈息試探——“嗡”一聲悶響,那氣息竟被彈了回來!原來整片山坳已被悄然佈下結界。
“何方高人?竟能無聲無息設下如此制。”
朱濤頓時明白:他們遲遲未歸,怕是已陷在陣中。再細察片刻,心頭一沉——這哪是什麼尋常障眼法,分明是古籍所載的“醉夢迷魂陣”:幻出至親至、舊日歡,引人沉溺其中,甘願長睡不醒。若無人點破、自不掙,便會在夢裡耗盡氣,而則在現實裡日漸枯槁、腐爛如泥……
比刀鋒割更狠,比烈火焚更毒——人在甜夢中笑著死去,連痛都嘗不到。
朱濤咬牙,掌心一翻,生生撕開一道裂隙,縱躍。佈陣之人手段老辣,能把整座後山籠於幻境之,修為至已達地縛八重巔峰。
……
踏陣中,朱濤反手就是一記重掐,指甲深陷臂,靠劇痛自己清醒。四周濃霧翻湧,視線全被吞沒,只能憑耳力辨風辨聲,循著微弱靜,索三人被困的方位。
溫常剛醒不久,後頸還在陣陣疼,腦仁嗡嗡作響,想不通對方為何要先敲暈他?
他晃著子站起來,四顧茫茫,全是灰白霧障,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。
忽地,遠傳來呼喊——是朱濤!
“溫常!林神醫!小冬瓜!你們在哪兒?!”
溫常豎起耳朵一聽,沒錯,正是朱濤那副又急又莽的嗓門!他立刻扯開嗓子吼回去:“太子殿下——我在這兒!”
朱濤聞聲拔狂奔,循聲疾掠,很快便撞見溫常獨自在霧中兜圈,腳步虛浮,眼神茫然。
“溫常!”
溫常一見是他,差點跳起來——可算等到救星了!他正像沒頭蒼蠅似的轉,連師父和林夕的一頭髮都沒著,眼下毫無頭緒,急得額角冒汗。
更讓他百思不解的是:既設了迷魂陣,為何還要手打暈他?按理說,陣法本該直接勾他夢才對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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