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是在憂心——靠岸之時，會撞上各路殺手？”
段青立在船舷邊，見朱濤久久凝海平線。明日就要泊岸，訊息早如野火燎原，怕是連礁石裡的蟹都聽見了風聲。
“嗯。如今咱們這行人，哪個不是靶心上的紅點？小冬瓜、我、天蠍來的幾位，加起來就是一張活生生的通緝榜。”
朱濤苦笑搖頭，嘆氣聲被海風碎：“誰能想到，麻煩偏往上，甩都甩不。晦氣歸晦氣，可咱們也不是任人拿的柿子。”
他們正爭論不休時，海面驟然炸開滔天巨浪，水柱沖天而起，震得整艘船都在晃。兩人心頭一，以為強敵突襲，拔就往艙衝——卻見謝之痕盤坐中央，渾金芒暴漲，如烈日初升，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訊息眨眼傳開，眾人紛紛湧進他房中，眼前景象令所有人倒吸冷氣：不過才練了幾天，竟已破境地縛！
“地縛！”
朱濤口而出，聲音裡不住驚撼。
這哪是收了個徒弟？分明是撿回了一柄尚未出鞘、卻已鋒芒裂雲的神兵！
十來歲的年紀，一步踏碎常人十年苦功，怪不得江湖聞其名而變——原來不是虛張聲勢，而是真有人能逆天改命。當年武當山太一道長批他“龍潛於淵，一躍吞月”，果真半點沒看走眼。
謝之痕緩緩睜眼，眸如電，眉宇間戾氣翻湧，周氣場陡然拔高，彷彿一頭初醒的龍，爪牙未利，威已至。
旁人著這對師徒直嘆氣：一個似烈火焚天，狂得不講道理；一個如山嶽鎮世，穩得令人窒息——偏偏都帶著與生俱來的王氣，只是路數截然不同。
謝之痕的狂，是將來要踩著刀尖登頂武林之巔；朱濤的威，則註定要執掌朝堂風雲。
如此二人竟師徒，若傳出去，怕是連皇帝都要連夜召叢集臣議對策。
“天賜奇才！天賜奇才啊！”
四長老仰天大笑，鬚髮皆，“不出三月，我宗必攜神兵重臨天下，再奪魁首！”
眾人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——誰敢信？一個尚在換牙年紀的孩子，竟能把修為堆到這般駭人的地步！
“師傅，我練得如何？”謝之痕一躍而起，拽著朱濤袖子便問，“心法全通了，剛才那勁兒轟出來，整條船都在抖！我能覺到，裡燒著火，骨裡繃著弓，全是不住的霸道勁兒！”
“很好。”朱濤點頭，“再過些日子，尋常高手，在你手下怕是連三招都撐不住。”
謝之痕一愣：“真……這麼快？”話音未落，眼裡已燃起灼灼戰意——得抓了！
“莫急。”朱濤抬手按住他肩膀，“心法已滿，暫且收勢。修行如拉弓，弦繃太久易斷。明日靠岸，岸上可全是等著拆你骨頭的茬子……”
“那咱師徒聯手，殺他們個片甲不留，跪著求饒！”
謝之痕咧一笑，熱翻騰。他已在腦中描摹出那一幕：刀未起，對方已肝膽俱裂——後悔當年沒把他掐死在襁褓裡，才是這輩子最蠢的決定。
——
“來了！”
海岸線上黑一片，劍客挽袖，刀客橫刃，槍將斜指蒼天，各路好手齊聚如。表面喊著“誅魔教宗主”，實則人人手心冒汗，結滾。
“來就來唄，不過是個未褪的小崽子！這些年閉門躲災，連樁都沒扎過，難不拜個師就能點石金？”
有人嗤笑，可目卻死死咬住越來越近的船影。誰都想親眼看看：這傳說中謝天與柳詩言的種，到底長著一副怎樣的閻羅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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