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聽轟然巨響,火撞上對面屋簷,瓦片炸裂,梁木瞬間躥起赤焰;可那凰僅輕輕一振翅,烈火便如被掐滅燈芯,倏然全消。
它並未罷休,雙翼一收,再度俯衝而來。
這一回,穆青城早有防備,彎刀寒乍起,迎著火影狠狠貫刺——刀鋒與形相撞,轟然散漫天灰燼;而他虎口崩裂,掌心焦黑翻卷,皮滋滋作響。
他低頭掃了眼右手,五指已烏青僵,瞳孔深卻燃起幽暗火苗——不能再拖了。
朱濤察覺他氣息陡沉,神亦隨之肅殺。這一次,他未再召,形一閃,如電掠至穆青城前。
穆青城被震得踉蹌後退數步,腳跟碾碎青磚;圍觀者無不瞠目——太子今日,是真要斬盡殺絕!
穆青城亦猛地繃全——那殺意凜冽如冰刃頸,為頂尖殺手,他太這種氣息:對方剛才,確確實實是要取他命。
可就在刀鋒將落未落之際,力道忽地一滯——不是留,而是改劈為絞,讓一灼氣勁鑽經絡,寸寸撕扯筋脈。劇痛如水般灌滿四肢百骸。
他整個人僵在原地,指尖搐,牙關咯咯作響;旁人只見他站著不,卻不知他正經歷著萬蟻噬骨般的煎熬。
“易經散!”
廣茂大師眉頭鎖,吐出三字。
四下頓時倒冷氣。
“什麼?易經散?這門功夫,不是百年前就絕跡了嗎?”
此功乃一代奇俠獨創,他死後未曾授徒,手札隨棺土,江湖再無人得窺其貌。
當今太子,怎會習得?眾人面面相覷,心頭疑雲翻湧——莫非這一年,他本不在病榻,而在無人知曉的暗,吞吐天地,淬鍊神功?
秦王等人臉慘白如紙。
穆青城正承著畢生未有的酷刑——他終於明白,方才那一瞬收力,並非仁慈,而是要他清醒著,一寸寸嚐遍筋斷脈裂之苦。
朱濤三兩下便收拾乾淨,撣了撣袖口浮塵,立在那殺手對面,目掃過他臉上那張烏沉沉的鐵面,竟連手揭下的念頭都懶得起。
“若此刻回心轉意,願歸本王麾下——本王即刻解你痛楚。”
穆青城渾汗如雨下,指節痙攣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連息都斷不句。他自小訓,捱過鞭、熬過毒、吞過啞藥,可從未嘗過這般蝕骨鑽心的痛——比任務失手後被釘在刑架上三百鞭更狠,比灌下斷脈散時五臟翻攪更烈。他恨不能當場斷氣,可偏偏意識清明,連死都由不得自己。他眼睜睜看著朱濤負手而立,眉宇間盡是睥睨之,而自己,不過是他腳邊一粒隨時可碾的微塵。
劇痛撕扯之際,一道黑影倏然掠至側,穩穩托住他搖搖墜的子——正是天蠍組織的掌舵人,暗魁。
他覆著玄鐵面,雙眼如淬火寒刃,過狹直刺朱濤面門。
暗魁早料到手下難事,一直在暗靜觀其變。卻沒料到,這位太子,竟能接連掀翻他佈下的三重殺局。
“閣下想必就是天蠍的暗魁了。”
朱濤見他現,角微揚,話音未落,四周已有數道低呼響起——眾人皆已認出那副面背後的份。
“連暗魁都親自下場了?看來天蠍這次是鐵了心,要取太子命。”
秦王見狀,心頭一鬆。他清楚得很:暗魁出手,向來意味著底牌盡出。他不信朱濤真能撼此人;若連暗魁都折戟,那太子如今的境界,怕已超出他們所有人的想象。
段青等人自然也認出了暗魁,剛拔步上前,卻被朱濤抬手止住——不必手,暫且旁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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