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裡,那個常年穩居第三的殺手緩緩踏前半步,聲音冷得像刀刮過冰面,“若不,我自斷心脈,絕不活著回來。”
眾人屏息——能排進前三,絕非僥倖;而立下這般死誓,更是鐵了心要以命搏命。
“好!就憑這句話,這局,你來布。若未得手……不必歸營。”
頭目袖中手指微蜷,心裡卻已悄然盤算:若此番仍無果,那就只能他親自出馬。他倒要看看,這位太子殿下,究竟是銅筋鐵骨,還是真有通天本事。
朱濤對此渾然不覺。他雖知天蠍行事如附骨之疽,卻未料到對方竟會押上更高段位的殺。即便猜到,他也無懼——躲得了一時,躲不了一世;既避不開,不如迎上。
“太子殿下,這幾日請您多帶些暗衛隨行。屬下總覺得,天蠍那邊,快按捺不住了。”
張揚傷愈後日夜苦修,比誰都清楚:如今太子四面皆敵,稍有疏忽,便是萬丈深淵。
“本王明白。你們也務必警醒——天蠍一旦失利,必派更強之人,絕不會就此收手。”
朱濤語氣篤定,彷彿早已看對方底牌。
“殿下,依您判斷,這次他們會派第幾名殺手?”
朱濤聞言未立即作答,只抬眼向遠簷角浮的雲影,片刻後才沉聲道:
“前三。”
此言一齣,張揚瞳孔驟;連藏於樑柱之後的暗衛,呼吸都為之一滯——若真是前三甲親至,此戰,恐怕不是生死相搏,而是橫遍野。
“他們已連敗兩次。天蠍立世數十載,從未在一人手上栽過跟頭,更別說連栽三次。”
“按他們一貫脾,絕不會忍氣吞聲。”
朱濤言簡意賅,眾人紛紛頷首。有人低聲嘀咕:“為殺一人,竟傾巢而出……未免太過狠絕。”
轉念又想,天蠍中人本就是淬了毒的刀,縱使有幾個棄惡從善,骨子裡的煞氣,哪是說散就散的?
“本王預,就在近日,拖不過三日。你速去傳令,全隊戒備,寧可錯防,不可防。”
張揚領命而去,袍掠過廊柱,腳步急而不。
段青久未回錦衛衙門。待他踏進大門,下屬們一擁而上,熱絡相迎,隨即低聲音,將這幾日朝野靜一一道來。
“大人,聽說您外出期間,不人暗中遞話,想辭去指揮使之職,專心護在太子左右——可是真的?”
段青的心腹見眾人散盡,終於按捺不住,低聲音問出了心頭的疑慮——近來錦衛部風聲四起,都說大人不日就要印,轉而全副心神輔佐太子。
“誰在胡唚這等荒唐話?我段青若真撂挑子走人,你們怎麼辦?再說,太子殿下離得開錦衛?”
段青嗤笑一聲,只覺這流言荒謬得近乎稽。他本不用細想,便知必是某些躲在暗的貨攪弄是非;更清楚的是,對方陣中早有應,只是至今尚未揪出那條藏在袍子底下的毒蛇。
可若連這種搖軍心的謠言都能散得開、傳得響、煽得起火,背後之人手眼通天,位階恐怕低不到哪兒去。
段青向來睜隻眼閉隻眼,如今看來,是時候讓那些忘了規矩的人,重新記牢——錦衛的刀,聽誰號令。
“聽外頭嚼舌,把本代的事,幹得滴水不就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