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不說話，本王就當你們默認了。”
“肚子正咕咕呢，你們誰會下面？趕一手，煮碗熱乎的來墊墊。主人家既然躲著不見人，咱們就自己手足食。”
朱濤已挑了張椅子，懶洋洋往那兒一靠，其餘人便自覺立在他後。唯有小冬瓜膽子野，一屁挨著他坐下，林夕也跟著落了座。
“都坐吧，又不是在房東家做客，杵著幹啥？”
見眾人圍一圈擋得不風，朱濤只覺氣都費勁，索揮揮手，大夥兒散開落座。太子開了口，誰還敢站著？眨眼間全坐下了，只剩段青獨自鑽進廚房忙活。
柳煙蘭盯著他一個錦衛大男人繫著圍攪麵湯，心裡直打鼓——他們這群人裡，真沒一個拿過鍋鏟的。眼下他正埋頭煮麵，忍不住湊近林夕，低聲音：“神醫姐姐，待會兒那碗麵……真能下嗎？您提前給我個底，我好有個心理準備。”
這子骨向來貴，連涼水都不敢多喝一口。
“放心吃，保準讓你吃得上癮，一碗接一碗停不住。”
林夕說得斬釘截鐵，反倒讓柳煙蘭眉頭皺得更——這話聽著，怎麼像反話？
段青耳朵尖，早聽了個清清楚楚，只勾一笑，眼角都沒抬：他對自己的手藝，向來信得過。
柳煙蘭起初真不敢筷，可眼瞅著朱濤吃得呼嚕作響，小冬瓜連湯都喝得見底，終於按捺不住，試探著夾了一筷。
“段大人！我還以為錦衛的手只會拿刀、按印、翻供狀呢，哪想到還能掂勺、甩面、熬高湯——這雙手，真是屈才了！”
邊說邊又撈起一筷，贊得真心實意。
誰能想到，這般冷麵肅殺的男人，竟能端出一碗熱氣騰騰、筋道爽的春麵，香得人鼻尖發燙、舌尖發。
“他拿手的還不止這個。往後日子長著呢，你慢慢就知道了——以前在外奔波斷糧，全是他在灶前撐著我們這一群人。”
這幾天下來，林夕和柳煙蘭早沒了生分，說話連心窩子都掏出來了。
若哪天林夕曉得，自己掏心掏肺的好姐妹，暗地裡早把當了“未來大嫂”，不知會是啥神？
“太絕了！我恨不得再添三碗！”
話音未落，街口猛地捲來一陣怪風，裹著灰白霧氣撲面而來，整條長街霎時被吞進一片混沌裡。
眾人本能繃子，可轉頭一看神醫神如常，便知這霧沒毒——頂多是哪家藥鋪失火燻出來的濃煙罷了。
霧卻越聚越厚，眼前三步之外，人影都模糊一團影子。
就在這時，一串清越鈴聲破霧而至，叮鈴、叮鈴，脆得扎耳，在視線全失的當口，竟像直接敲在人腦仁上。
“這聲音……”
“魂靈雙煞！”
段青頭剛，朱濤已冷聲替他說了出來。
名號一齣，滿屋驟然死寂。這倆字，人人都聽過，卻沒人親眼見過活口——凡是照過他們真容的，墳頭草都三尺高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多年不見，竟還有人記得咱哥倆名字，難得，實在難得！”
蒼老笑聲忽左忽右、忽前忽後，彷彿從牆、梁角、瓦裡同時滲出來。兩道灰影倏忽掠過眾人眼前，快得只留殘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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