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明淵垂下眼，也知此刻再說什麼，都是徒勞，“姜棠，你是從何時開始恨我的？”
這些時日，他想了許多，可唯獨想不，姜棠到底對他有什麼仇恨，一步步將自己上絕路。
“從你讓我替姜之瑤嫁給季崇禮開始。”
姜棠抬眼，迎上姜明淵的視線，“從那一刻開始，我就知道，你並非是個念及親的人，你眼裡從來只有你的權謀算計，我與母親、與姜之瑤，不過都是你棋盤上可以隨意捨棄的棋子。”
“竟是從那個時候……怪不得……”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，笑聲裡滿是自嘲與悲涼，“你故意讓毀了姜之瑤的大婚，讓淪為上京城的笑柄，斷了與季崇禮的分……便是我，也是這樣一步步，落了你的圈套裡？”
睿王想要拉攏季崇禮，他這才把姜棠接回上京，可偏偏，本該落水的姜棠，變了姜之瑤，從那一刻開始，一切都變了，姜之瑤以私生的份嫁給了季崇禮，以至於季崇禮在張相跟前也失了信任，姜府乃至他，接二連三的麻煩，都是早早佈下的局。
“姜大人，你高估我了！”
姜棠扯扯角，“我孤一人，如何能做到讓戶部尚書的姜大人，跌落泥潭？你如今的下場不過是應了那句老話，人在做，天在看！不過是罪有應得罷了。”
“好一句，罪有應得！”
姜明淵皮笑不笑嗤了一聲，“就算是我死了，你以為，你能獨善其？”
“不能！”
姜棠掀起眼，看向姜明淵，“可即便如此，我也願意親眼見你，為你做過的的事付出代價！”
“付出代價……”
這西個字似乎是了他的逆鱗，他眉眼間蟄伏己久的痛苦與瘋狂都再難剋制。
“所以，我想宗耀祖，想要給你母親面，想要讓你外祖父承認自己看錯了人，這有錯嗎？！”
“可你不該為了自己的私心，肆意踐踏命，更不該，忠不分，為了你的虛榮和自私，讓鎮北將軍和十萬將士枉死！”
姜棠看著他癲狂的模樣，眼底沒有半分憐憫，只餘下徹骨的寒涼。
“憑什麼？”
姜明淵忍無可忍地吼出了聲，“我不過是顆棋子，聽命辦事，我有何錯，憑什麼要我一人承擔罪責？我不過是求名求財，有何過錯？”
“富貴險中求，還有下一句。”
姜棠緩緩開口，“敗則萬劫不復。你所求的名與利，皆是踩著鮮與白骨換來的，鎮北將軍的命、十萬將士的命、還有那些被你算計的無辜之人，你償還，都是你自己欠下的命債。”
姜明淵忽地笑出了聲，這聲音充滿了自嘲和怨懟，“你錯了，毒不是我下的，想讓鎮北將軍死的是睿王，他求的是玉門關戰敗！因為，他舅父是呼延烈，只有大昭戰敗，西戎才有可乘之機，睿王才能藉著他舅父的勢力被陛下重視，才能在儲位之爭裡站穩腳跟！”
“你沒有證據！”
姜棠垂眼，慢條斯理地說道，“你今日見我，無非是要將我拖這深潭，我不得不為你周旋，可惜，你這算盤打錯了，你親自簽下的斷親書，便是我活著的底氣，別忘了，我並不在你的九族裡！”
這話如同冷水，狠狠澆在姜明淵頭上，他臉上的癲狂瞬間僵住。
姜棠畔的弧度逐漸擴大，“如今，崔氏也同你和離了，你要拿什麼來拿我？”
“姜棠，你上留著我的，這是不爭的事實，我死了，那些將士的家眷不會找到你？他們只會認定你是姜家的人，是害死他們親人的幫兇！你以為，一個世子夫人的頭銜，還能護你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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