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蘇景添已轉朝門口大步走去,皮鞋踏在水泥地上,聲聲沉實。
陳浩然沒多言語,只抬腳跟上,肩線繃得筆直,腳步落在蘇景添後半步,穩而不。
兩人剛立定在門邊,那群人已映眼簾——清一深西裝,領帶括,腕錶反,連走路的節奏都像掐著秒錶打過拍子。
蘇景添眸一沉,指尖在上輕輕一刮,心下飛轉:“這陣仗,不是野路子,怕是哪條道上的茬子……莫非底下人真捅了婁子?”
不止他這麼想,周圍幾個兄弟也悄然繃了下頜,可片刻後又鬆開——對方來頭再,也不識得蘇景添這張臉;而龍堂的地盤,向來是刀架脖子也不退半步的骨頭。
陳浩然亦是這般念頭,可下一秒,他就察覺不對勁了。
那群人停步,中間那位中年男人緩步上前,右手微抬,腰背略傾,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:“蘇老大,多年不見,還記得我麼?陳龍天。”
“陳龍天?”蘇景添眼皮都沒抬一下,語氣淡得像涼茶,“有事說事,別繞彎子。”
陳龍天眼角一跳,笑意卻沒斷,反倒更濃了些:“好,痛快!今兒來,是想跟蘇老大談樁大事——關乎龍堂在東海的基。”
“嗯?”蘇景添斜睨一眼,眉梢微揚。
陳龍天立刻接上:“這事若了,我當場撥一百號幹兄弟歸你調遣,另奉五百萬現款、三百萬流資金,保你地盤擴三,人馬翻一倍。”
蘇景添瞳孔驟然一——這不是談合作,是設套宮!
一百張,一百雙手,一百雙眼睛盯著你吃飯睡覺……東海總共才幾百號人,稍有風吹草,就是骨牌倒一片。
他結一滾,語速陡然變冷:“陳老闆,恕不奉陪。人,我養不起;錢,我拿不。若沒別的事,門在那邊,請便。”
陳龍天臉上的笑終於裂開一道細紋,但轉瞬又彌合如初:“蘇老大,這話就生分了——您真打算一口吞下這些好,連湯都不給我們留?”
“陳老闆,”蘇景添忽而一笑,眼底卻無半分暖意,“你既知道這是龍堂的地界,就該明白:碗裡的,從來只由主人分。”
“哈哈哈!”陳龍天仰頭笑了兩聲,笑聲未落,眼神已冷如刀鋒,“蘇老大,我勸你再掂量掂量——我的人,已經拐過街角了。您這位置坐得穩不穩,不在您脾氣不,而在您願不願為一句‘不’字,賠上整個攤子。”
陳浩然靜靜旁觀,心頭微震:尋常混江湖的,見利就搶,見勢就跪;可這陳龍天偏不,他把刀鞘擱在桌上,刀尖卻直抵咽。
膽子大得近乎瘋。
可蘇景添不是愣頭青——話說到這份上,再聽不出弦外之音,他在道上熬的這些年,真算白熬了。
他往前半步,影子在陳龍天腳前,聲音低得像砂紙磨鐵:“陳老闆,看在龍堂紮東海十幾年的份上,我讓過你三次。但今天——你越界了。我的地盤,我的規矩,不到外人指手畫腳。”
“哎喲,蘇老大這話重了!”陳龍天朗聲一笑,袖口微揚,“我哪兒敢搶地盤?純粹來談生意——保鏢不拔槍,兄弟不手,只要你點頭,我們照章辦事,絕不越雷池半步。您信不過我,總信得過白紙黑字吧?”
“字寫得再工整,墨也能洗掉。”蘇景添冷笑,“萬一簽完字,你的人轉就把我的場子砸了呢?”
“蘇老大多慮了。”陳龍天笑容不變,目卻像釘子般扎過來,“這事,我佔理;就算鬧到警局,龍堂賠得起錢,也耗得起時間。您要是執意卡著不放……那我也只能著頭皮,把這單‘生意’做死局了。”
蘇景添盯著他,一字一頓:“陳老闆,你今天這一趟,到底是來談生意的,還是來收的?”
“不不不……”陳龍天晃了晃手指,角一挑,笑意卻未達眼底:“蘇老大這話可真冤枉人了——我沒過吞併龍堂的念頭。您瞧,我的人馬連東海市的城門都沒踏進來半步,您倒已把地盤鋪滿了整座東海,真要,我還費這勁兒繞彎子?不過是慕名而來,想跟您當面聊聊合作的事兒罷了,您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蘇景添心頭猛地一沉,像被冷水澆。
他對陳龍天一無所知,這人像霧裡看花,不清底細。稍有不慎,就可能引火燒。他那些手下個個橫眉冷目、殺氣斂,絕不是講規矩的主兒——真撕破臉,吃虧的只會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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