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龍天聞言朗聲一笑,拍了拍手:“爽快!我喜歡蘇老大的痛快勁兒。那我這就告辭——不過嘛……您最好作快些,否則您那些兄弟,怕是撐不到天黑。龍堂出手,向來只講結果,不講面。”
蘇景添臉驟然煞白,可轉瞬又繃出一副雲淡風輕的笑:“陳老闆,您該聽說過我的脾氣——沒十把握,我從不刀。但若你真敢我兄弟一汗,我蘇景添哪怕豁出這條命,也要跟你同歸於盡。”
“好!那就——三十分鐘後見分曉。”陳龍天霍然起,大步朝門口走去。就在他一隻腳出門檻時,忽而頓住,緩緩回頭,目如刀:“蘇老大,但願下次見面,咱們還能坐下來喝杯茶。不過——要是再對上,我可不會手下留。畢竟,您今天,也沒怎麼給我留面子。”
蘇景添鐵青著臉,指節得咔咔作響,頭滾幾下,才住那一句幾乎衝口而出的髒話:“陳龍天,你給我等著。這筆賬,我遲早連本帶利,親手討回來!”
話音未落,他已轉大步進屋,連餘都不願再掃陳龍天一眼。
陳龍天站在原地,著那扇重重關上的門,角微揚,浮起一極淡、極冷的譏誚——這一趟,他本不是來示威的,而是來“借勢”的。只要蘇景添點頭,他就能順勢把陳龍飛安進龍堂。如今龍堂在江海基已穩,正缺一批真正能打仗的狠角——林南那邊,越來越難纏了。
門外,一群小弟圍上來,七八舌:“老大,您咋真放他進來了?”
“閉!”蘇景添寒聲一喝,眼神掃過去,眾人頓時噤若寒蟬。
沒人再敢抬頭,全著脖子,大氣不敢出。
“滾!都給我滾回去!丟人現眼的東西!”他吼完,甩袖進屋,反手“砰”一聲砸上門。
“浩然!”他沉聲道,“派幾雙眼睛,盯死陳龍天——他往哪兒走、見什麼人、說什麼話,事無鉅細,統統報我。”
“明白!”陳浩然應聲而去,不多時便帶人部署妥當,折返回來。
“老大,他到底圖什麼?”陳浩然皺眉問。
“鬼知道。”蘇景添靠進沙發,眉心擰疙瘩,“這小子城府太深,每句話都像裹著糖的刀子。但他敢孤闖我地盤,絕不是來喝茶的。你給我盯他,有任何風吹草,馬上敲我房門。”
“是!”陳浩然領命退出,輕輕帶上了門。
屋重歸寂靜。蘇景添獨自坐著,指尖無意識叩著扶手,眼神沉沉地落在虛空裡。他越想越不對勁——陳龍天來得蹊蹺,走得從容,話裡藏鋒,笑裡藏鉤。他總覺得,有張網,正無聲無息地朝他罩下來。
這種直覺,從未出過錯。
時間一分一秒啃噬著神經。三十分鐘,眨眼即至。
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,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輕響。
陳龍天帶著人,不疾不徐走了出來。
蘇景添仍坐在沙發上,目死死鎖住門口。當看清陳龍天臉上那抹篤定的笑意時,他心口一墜——果然,這人早有安排。
果然,陳龍天的手下魚貫而出,腳步齊整,方向一致,目標明確——不是撤退,是出擊。
“蘇老大,別怪我無。”陳龍天笑得溫文爾雅,語氣卻像冰錐鑿地,“若您不肯點頭,那咱們之間的舊賬,就只能拿您兄弟的命來抵了。往後啊,龍堂會常駐幾位‘朋友’在您邊——替您管管人,也替您……看看路。”
“陳龍天!”蘇景添霍然站起,牙關咬得咯咯作響,“你這是赤的威脅?”
“哪敢?”陳龍天攤開雙手,笑意不變,“只是拋個選項給您選——合作,或者……清算。至於您選哪條路,我尊重。當然,您那些兄弟活不活得下來,就看您今晚這一念之間了。”
他笑著,眼底卻無半分溫度,那神,分明是在欣賞一場早已寫好結局的戲。
“呵,這事兒你大可不必心——只要你把龍幫乖乖出來,我保證一個指頭都不你的人;可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……蘇氏集團在我眼裡,還真沒那麼金貴。就憑我手裡的底牌,吞掉你們,不過是掰個手指頭的工夫。等你們董事長聽說了,怕是要連夜召急董事會吧?”陳龍天角微揚,語氣輕慢,眼神卻像釘子一樣穩穩在蘇景添臉上。
“陳龍天,別仗著背後有陳龍飛撐腰就橫衝直撞。真要撕破臉,你龍堂就算拉上三四個山頭聯手,也未必能扛得住我蘇家的雷霆手段。勸你趁早收手,別把自己和底下人一起拖進泥潭裡。”蘇景添聲音低沉,字字如鐵,眉峰擰一道冷的刀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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