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尾磯下的搶修工程,在與天氣賽跑中張進行。狄仁傑親臨一線,督促進度,檢驗質量。工匠們深知責任重大,日夜不休,班作業。當最後一朽木被替換為堅固的青石,並以水泥夯實後,天空中積蓄已久的暴雨終於傾盆而下。
豆大的雨點砸落在河水面,激起無數水花,河水以眼可見的速度上漲,浪濤拍打著剛剛加固過的堤岸,發出沉悶的轟鳴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盯著龍尾磯這段曾經脆弱的河堤。
一夜暴雨,水暴漲,水位一度近警戒線。然而,經過搶修的堤防如同堅固的堡壘,巋然不,功抵住了洪峰的衝擊。神都,安然無恙。
當黎明來臨,雨勢漸歇,河水位開始緩慢下降時,堤岸上發出一陣劫後餘生的歡呼。狄仁傑著安然無恙的神都城郭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多日來的疲憊彷彿瞬間襲來,但他心中充滿了欣與勝利的喜悅。
堤防危機解除,接下來便是清算之時!
據對西域胡商行的嚴監控和之前掌握的線索,狄仁傑下令收網。衛與金吾衛聯手,以雷霆之勢查封了胡商行,抓獲了包括行主在的十餘名核心員,繳獲了大量往來書信和賬冊。同時,在神都各關卡要道設卡盤查,緝拿與清風閣、胡商行有牽連的嫌犯。
審訊工作隨即展開。在確鑿的證據和狄仁傑的巧妙訊問下,胡商行行主及部分骨幹的心理防線相繼崩潰,供述出一個驚人的事實:
幕後主使被稱為“魏先生”,真實份極其神秘,就連胡商行行主也從未見過其真容,只通過加信函和中間人(已死的吳之承是其中之一)聯絡。“魏先生”許以重利,要求胡商行利用其西域背景和資金渠道,配合完兩項任務:一是協助轉移貪墨的河工程款項;二是在事之後(即水淹神都造大後),利用混接應“魏先生”及其核心黨羽撤離神都,前往西域。
而“魏先生”的最終目的,據零星供述推測,似乎是企圖製造巨大天災人禍,嚴重削弱武周國力,甚至引發,從而為某些境外勢力(可能是與武周不睦的西域強國或突厥殘餘)創造可乘之機。其心可誅,堪稱國賊!
然而,“魏先生”究竟是誰?藏何?依然謎。清風閣已空,吳之承已死,線索似乎再次中斷。
狄仁傑並未氣餒,他重新梳理所有證和口供,將焦點集中在那枚關鍵的于闐青玉玉扣上。這枚玉扣工藝特殊,並非大批次生產的貨。他請來宮中玉造辦的老匠人鑑別,老匠人仔細端詳後,肯定地說此玉扣的鑲嵌手法和雲紋雕刻,與已故用工匠“鬼手劉”的風格極為相似,而“鬼手劉”晚年只收過一名弟子,名趙六。
順藤瓜,衛很快找到了在城南開著一家小玉鋪的趙六。起初趙六矢口否認,但在那枚獨一無二的玉扣面前,他終於承認,這枚玉扣是約半年前,一位戴著帷帽、出手闊綽的客人定製的,要求仿古制,且不能與任何現有圖樣重複。當時他覺得奇怪,但客人給的錢多,也就做了。至於客人樣貌,因有帷帽遮擋,並未看清,只記得其右手手背上,有一道寸許長的舊疤痕,像是刀傷。
右手手背有刀疤!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特徵!
狄仁傑立刻查閱所有與工部、河工程相關的員,乃至與清風閣、西域胡商行有過接的人員檔案,尋找手背有刀疤者。然而,一番篩查下來,竟無一符合。
難道“魏先生”並非場中人?狄仁傑陷沉思。能策劃如此龐大謀,調工部郎中、控制清風閣、勾結西域勢力,此人能量必定巨大,且對朝廷事務、工程運作極為悉。
忽然,狄仁傑想起碼冊子中提及“清風閣道通河岸”,以及吳之承暴斃清風閣時,現場並無激烈打鬥痕跡。這說明“魏先生”對清風閣瞭如指掌,甚至可能經常使用道往來。一個長期使用道、且手背有刀疤的人……
“元芳,清風閣道出口附近的蘆葦,可曾仔細搜查過?有無長期有人活的痕跡?”狄仁傑問道。
李元芳回道:“搜查過,出口蔽,周邊泥地上有一些雜腳印,但已被雨水沖刷模糊。不過,在出口不遠一株柳樹下,發現了一個被丟棄的菸斗,質地普通,但菸是玉質的,而且……而且菸斗柄部,似乎經常被一隻右手握住,留下了些許磨損痕跡。”
菸斗?右手握持的磨損?狄仁傑眼中一閃!“立刻找最好的畫師,據趙六描述的定做玉扣客人的大致型、以及這菸斗的握持習慣,特別是‘右手手背有刀疤’這一關鍵特徵,繪製人像!重點排查件是:年齡在四十至六十歲之間,有軍旅或江湖背景,悉土木工程或水利,近期行為異常,且可能經常在河岸邊活之人!”
人像畫出後,狄仁傑親自審視。畫中之人面容普通,但眼神鷙,最顯眼的是右手手背那道清晰的刀疤。狄仁傑看著這幅畫像,總覺得有幾分眼,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。
就在此時,曾泰帶來了工部檔案庫的一名老書吏。老書吏在協助核查賬目時,無意中看到衛手中的人像草圖,驚疑道:“這人……這人有點像已故的河渠署老丞,周文矩啊!”
“周文矩?”狄仁傑一愣。此人他略有印象,曾是工部下屬河渠署的一名老技員,通水利,但據說格孤僻,多年前因一次小型工程事故被問責後便鬱鬱寡歡,不久便稱病辭,後來聽說病死了。
“他不是已經死了嗎?”曾泰疑。
老書吏搖頭:“說是病死了,但誰也沒見過首。只是他家人都搬離了神都,所以大家都以為……不過,小的記得,周文矩右手手背上,確實有一道年輕時參與治水被石頭劃傷留下的長疤!”
病故是假,匿是真!狄仁傑豁然開朗!一個通水利、對朝廷心懷怨、且有能力策劃如此謀的前員,完全符合“魏先生”的一切條件!
“立刻查周文矩‘病故’前後的所有記錄,以及他家人遷往何!全城秘搜捕周文矩!”狄仁傑下令。
天網恢恢,疏而不。三日後,衛在河下游一偏僻的漁村中,發現了化名居的周文矩。當李元芳帶人衝其藏的茅屋時,周文矩正對著一幅神都地圖發呆,地圖上,龍尾磯的位置被畫上了一個巨大的紅叉。
面對狄仁傑,周文矩並未過多狡辯,只是發出一陣淒厲而絕的狂笑:“狄仁傑!又是你!只差一步!只差一步我就能讓那個人和的偽周朝廷付出代價!為何總是你壞我大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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