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李顯的函,如同在狄仁傑心中投下一塊巨石。周明琰之死,果然牽涉西域邊,這使案件的質瞬間從普通兇殺上升至可能關乎邦國策的高度。
狄仁傑不敢怠慢,立刻調整調查方向。他首先將重點放在破解周明琰留下的碼札記和那些怪異符號上。這是查明其死因及背後秘的關鍵。
曾泰負責召集通西域文字和碼學的學者,對符號進行會診。而狄仁傑則親自研究那本碼札記。札記用的是一種基於數字替換的加方式,比之前“鬼市案”中的碼更為複雜,金鑰似乎並非書籍,而是一套特定的規則。
與此同時,李元芳對鴻臚寺部的排查也有了初步結果。周明琰人際關係簡單,工作勤懇,同僚對其評價頗高,並未發現明顯仇家。但有一點值得注意:約一個月前,周明琰曾與一位來自“康國”(粟特人城邦,位於河中地區)的胡商有過數次秘接,此事並未記錄在正式的接待檔案中。而那名胡商,在周明琰死前三天,已突然離開神都,不知所蹤。
康國胡商?秘接?狄仁傑敏銳地捕捉到這條線索。粟特人以善於經商和充當東西方中間商聞名,他們往來於綢之路上,訊息極為靈通。周明琰作為鴻臚寺主管西域事務的員,私下接胡商,或許就是為了獲取某些不便於方渠道獲得的資訊。
“元芳,立刻查清那名康國胡商的詳細資訊,姓名、樣貌、在神都的落腳點、以及與哪些人來往。生要見人,死要見!”狄仁傑下令。
“是!”李元芳領命而去。
就在李元芳追查胡商下落時,曾泰那邊傳來了關於符號的突破進展。一位年邁的、曾隨軍遠征西域的老通譯辨認出,那些怪異符號,並非某種的文字,而更像是一種軍中或特定團使用的簡易碼符號,其基礎似乎糅合了突厥、吐火羅等地的某些標記,常用於快速傳遞簡簡訊息!
“軍中碼?”狄仁傑心中一震。難道周明琰之死,還牽扯到軍?
老通譯嘗試著據已知的幾種西域碼規則進行破譯,花費了大半天時間,終於將其中一張紙條上的符號轉換了可讀的文字。容令人心驚:
“……駝隊……于闐玉……假道……疏勒軍備……大食……”
資訊支離破碎,但關鍵詞目驚心!“于闐玉”是西域名產,“疏勒軍備”指向軍事,“大食”則是正在西方崛起的阿拉伯帝國!而“假道”一詞,在古代外辭令中,常指借路,有時也暗含軍事通行或謀的意味。
周明琰似乎在暗中調查一支以運送于闐玉為掩護的駝隊,這支駝隊可能假借某種名義,與疏勒的軍備以及大食人有所關聯!這完全印證了太子函中提到的“西域商路異常”!
那麼,周明琰的死,極有可能是因為他窺破了這個秘,從而被人滅口!兇手,很可能就來自這個神秘的駝隊或其背後的勢力!
就在這時,李元芳帶回了一個更令人不安的訊息:那名與周明琰接的康國胡商,在離開神都後,於潼關附近遭遇“馬賊”,人貨盡失,無一生還!現場偽裝搶劫,但李元芳派去勘查的人發現,胡商護衛的傷口整齊,像是被訓練有素的人所為,且貴重財並未被掠走多。
又是滅口!對手的行乾淨利落,毫不拖泥帶水!
“看來,我們面對的是一夥組織嚴、手段狠辣的敵人。”狄仁傑面凝重,“他們的目標,絕不僅僅是殺掉一個周明琰那麼簡單。那條‘商路’背後,定然藏著更大的謀。”
所有的線索,都指向了西域。周明琰是突破口,但他已死。現在唯一的希,就是儘快完全破譯他的碼札記,找到關於那條異常商路和駝隊的資訊。
狄仁傑將自己關在書房,與曾泰以及幾位碼專家日夜不休地攻關。他們嘗試了多種可能的金鑰,包括西域曆法、星圖、甚至《古蘭經》章節(因大食人信仰伊斯蘭教,但其崛起過程中與景教等亦有接),但進展緩慢。
第三日深夜,狄仁傑疲憊地著額角,目無意間掃過書架上那枚作為證的金貔貅鈕印。貔貅……金印……他腦中靈一閃!周明琰死時攥著這枚金印,這會不會本就是一種提示?金鑰,會不會與這枚印有關?
他拿起金印,仔細端詳。貔貅造型威猛,底座,並無文字。但他注意到,貔貅盤踞的姿勢有些奇特,爪子的朝向、尾的捲曲,似乎暗含某種規律。
“曾泰,取西域星圖來!還有于闐、疏勒等地的方點陣圖!”狄仁傑急聲道。
圖紙鋪開,狄仁傑將金印的爪子朝向、尾指向與星圖、地圖進行比對。終於,他發現貔貅的姿勢,竟與某個特定時節、在於闐地區觀測到的北斗七星形態有幾分相似!而據星圖推算,那個特定時節,就在一個月前!
“以于闐為中心,北斗指向為基準,換算方位角!”狄仁傑下令。
當方位角數字被代碼規則後,原本雜無章的札記文字,開始顯現出意義!周明琰用碼記錄了他對一支名為“賽爾德駝隊”的懷疑。該駝隊聲稱運輸于闐玉,但數量與報關不符,且路線詭異,多次接近疏勒等軍事重鎮。他懷疑駝隊暗中為大食人輸送報甚至違資,並可能借機測繪西域軍地圖。他還提到,駝隊中混有份不明的“異瞳人”(可能指西亞或歐洲人),並約提及駝隊與朝中某位“貴人”有所牽連……
碼札記的容,揭出一個驚人的謀:一支外部勢力控的駝隊,正以商貿為掩護,從事危害帝國西域安全的間諜活!而周明琰,正是因為察覺並開始調查此事而招來殺之禍!
“朝中貴人……”狄仁傑放下譯稿,心沉重。案件再次牽扯到朝廷高層,這與之前鬼市案如出一轍。難道這西域魅影的背後,也與宮廷權力鬥爭有關?
“恩師,現在怎麼辦?”曾泰問道,臉發白。案之重大,已遠超想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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