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,燈燭徹夜未明。關於“吳明”的畫像與資訊已被迅速分發給狄仁傑麾下最幹的暗探,如同撒開一張無形的大網,潛向神都的每一個暗角落。與此同時,對“金鱗記”的公開調查仍在繼續,擺出強姿態,意在迫使幕後之人自陣腳。
然而,對手的狡猾與兇殘遠超預期。次日清晨,派去調查“金鱗記”關聯貨棧的一隊衛,在歸途中遭遇不明份的匪徒伏擊,雖力擊退敵人,但傷亡數人,一名攜帶有初步賬目抄錄的文吏當場殞命,關鍵證被毀。這已是赤的挑釁與滅口!
“大人,他們這是狗急跳牆了!”一名衛統領憤然道。
狄仁傑面沉靜,眼中卻寒意凜冽:“越是如此,越證明我們到了他們的痛。傳令下去,加派人手,保護所有參與調查的吏員及其家眷。對外,放出風聲,就說‘金鱗記’賬目已獲關鍵突破,指向某位朝中顯貴。”
這是一步險棋,意在打草驚蛇,引蛇出。他要看看,在巨大的力下,誰會最先沉不住氣。
安排妥當後,狄仁傑再次微服出府,直奔袁昶住所。關於“承天”一脈的邪異秘,他需要更深的瞭解,尤其是那邪氣機的源與化解之法。
袁昶見到去而復返的狄仁傑,並不意外,彷彿早已料到。
“老先生,您昨日提及,‘承天’一脈掌握著引導乃至引地脈之力的忌法門。若有人被此法門所傷,邪氣機侵蝕心脈,該如何解救?”狄仁傑開門見山,將李元芳的症狀去姓名份,簡略描述。
袁昶聽罷,眉頭鎖,沉良久方道:“地脈之力,分清濁。‘承天’正統,引清氣以養龍脈,固國本;而其邪支,則汲濁氣,聚煞,損生機。若被後者所傷,尋常藥石固然無效,因其傷不在,而在‘氣’與‘魂’。”
他踱步至書架深,取出一卷以不知名皮包裹的殘破古籍,小心翻開,指著其上一些繪有詭異脈絡和符號的圖頁道:“此乃老夫早年遊歷時,偶得的前朝殘卷,或有相關記載。據此所述,化解此等邪氣機,需從兩手。其一,尋得‘源頭’,亦即施時所使用的‘介’或‘陣眼’,以其殘餘氣息或相反質之,進行反制。其二,輔以特殊的‘導引’,將侵的邪之氣逐步出或化去。二者缺一不可。”
他指向一幅繪有複雜地脈走向的圖案,其中一節點被特意標紅:“比如,若傷者是在某特定的地脈節點創,那麼或許能在該節點附近,找到某種蘊含至或中和之氣的天然礦、泉水,或……人為埋設的‘鎮’。”
“鎮?”
“不錯。前朝‘鎮龍’秘,既有守護之‘鎮’,亦有破壞之‘鎮’。破壞之‘鎮’,即如那‘蝕樁’;而守護之‘鎮’,則可能是一些蘊含祥和之氣的玉、法,被埋設於關鍵地脈節點,用以平衡地氣。若李將軍是在破壞核心創,或許……在其附近,就存在著前人埋下的守護之‘鎮’,那便是化解其煞的關鍵之!”
狄仁傑眼中驟然亮起芒!通濟渠源頭水閘!元芳正是在那裡拆除最後一“蝕樁”時的傷!若袁昶推測為真,那麼在附近,很可能就存在著前朝留下的守護“鎮”!
“多謝老先生指點!”狄仁傑拱手一禮,心中已有了計較。他必須立刻再探通濟渠!
就在此時,一名暗衛匆匆趕來,低聲稟報:“閣老,有‘吳明’的訊息了!”
“哦?速講!”
“據畫影圖形和零星線索,我們在城南的流民聚集區,找到了一個曾與‘吳明’有過接的老乞丐。據他回憶,大約十幾年前,確實有個自稱‘吳明’的賬房在這一帶短暫居住過,此人深居簡出,但偶爾會去一家名為‘墨香齋’的舊書鋪。後來他突然離開,據說是……被一輛豪華馬車接走的,去向不明。而那家‘墨香齋’,經查,背後的東家之一,與莒州郡王府的一名管事有關聯!”
莒州郡王!武懷運!
狄仁傑心頭一震。雖然早有猜測,但當線索真的指向這位權傾朝野的武氏親王時,他仍到一巨大的力。武懷運不僅是武則天的侄兒,更深寵信,黨羽眾多,若他真是當代“承天”,其能量和危害將難以估量!
“嚴監控墨香齋,以及王府所有與外界異常的往來。但絕不可輕舉妄!”狄仁傑沉聲下令。沒有確鑿證據,一位親王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
他立刻分派任務,一隊人馬火速前往通濟渠源頭,尋找可能存在的守護“鎮”;另一隊人則繼續深挖“吳明”與梁王府的關聯。
時間一分一秒流逝,李元芳的生命在不斷消逝。
淨雲寺,慧明大師不惜耗損自修為,以純的佛法真氣為李元芳護住心脈,但那盤踞的邪氣機如同附骨之疽,仍在緩緩蠶食著生機。李元芳大部分時間於昏迷狀態,偶爾醒轉,也是氣息微弱,連說話都困難。
夜幕再次降臨。狄仁傑坐鎮衛府,等待著兩路人馬的訊息。他到一無形的巨網正在收,而網的中心,或許就是那藏在重重迷霧之後的“承天”。
突然,書房的窗欞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叩響。
狄仁傑警覺地抬頭,只見一道黑影如同紙鳶般室,落地無聲。來人著夜行,面蒙黑巾,只出一雙斂的眼睛。
“是你?”狄仁傑似乎並不意外。此人是他早年佈下的一枚暗棋,代號“影”,專司監察一些敏人,份極其秘,非生死攸關之事,絕不會親自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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