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公公的暴斃,如同一盆冷水,澆熄了狄仁傑剛剛燃起的希,卻也更加堅定了他的決心。對手越是瘋狂滅口,越說明他已到了核心秘。
他加大了對劉公公生前所有關聯人事的排查力度,同時,對蘇亶後人下落的追查也被提到了最優先的等級。狄仁傑幾乎可以斷定,這個通機關地理的前隋舊臣家族,必然與“承天一脈”有著極深的淵源,甚至可能就是“承天”在世俗間的掩護或執行者。
皇天不負有心人。數日後,一條來自淮南道的報,引起了狄仁傑的注意。當地衛在核查一批流放罪後代時,發現一名蘇文的老者,其祖上名諱、籍貫,與記載中的蘇亶頗為吻合!此蘇文如今在淮南一道觀中掛單,靠為人抄寫道經、繪製符籙為生,深居簡出,極與外人往。
“立刻派人,不,元芳,你親自去一趟淮南!務必‘請’到這位蘇文先生!記住,是‘請’,態度務必要恭敬,不可驚嚇於他。”狄仁傑下令道。他覺,這位蘇文,或許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關鍵鑰匙之一。
李元芳領命,即刻帶人出發。
就在李元芳離開神都的第三天,對劉公公的深調查終於有了重大突破!一名曾在劉公公手下當差、後因犯錯被貶至浣局的小太監,在威利之下,吐了一個驚人的秘:約在半年前,他曾無意中聽到劉公公與一名陌生人在偏殿低聲談,提及“蘇家脈”、“地樞全圖”以及“祠已,只待玄都”等語!當時他未敢細聽,匆忙離去。
“蘇家脈!地樞全圖!祠!玄都!”狄仁傑眼中!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聯起來!
蘇家,果然就是“承天一脈”的傳承者或重要關聯者!“地樞全圖”很可能就是那張覆蓋神都的邪陣總圖!祠、玄都觀,皆是其中關鍵節點!
“立刻封鎖訊息!那名小太監嚴加保護!”狄仁傑強激,立刻調整部署。既然蘇家是關鍵,那麼所有力量都應收攏,確保李元芳能順利將蘇文帶回!
然而,就在李元芳離開的第五日夜裡,神都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。電閃雷鳴之中,一隊衛冒著暴雨,護送著一輛馬車,艱難地駛了衛府。馬車停下,李元芳率先跳下,他渾溼,臉沉,快步走狄仁傑書房。
“大人!屬下回來了!”李元芳的聲音帶著一沙啞與憤懣。
狄仁傑見他神不對,心中一沉:“元芳,何事?蘇文先生呢?”
李元芳猛地單膝跪地,咬牙道:“屬下無能!我們趕到淮南那道觀時,蘇文……蘇文已在他房中懸樑自盡!現場留有打鬥痕跡,但兇手清理得極其乾淨,未留任何線索!我們……我們去晚了一步!”
“什麼?!”狄仁傑霍然起,臉瞬間變得鐵青!又晚了一步!對手的作,竟然如此之快!
“可曾找到什麼?”狄仁傑急問。
李元芳從懷中取出一個以油布包裹的小木匣,雙手奉上:“這是在蘇文臥榻暗格中發現的,藏得極為秘,兇手似乎並未找到。屬下不敢擅,立刻帶回。”
狄仁傑接過木匣,手沉甸甸的。他小心開啟,裡面並無機關,只有幾封泛黃的信箋,以及一張繪製在某種堅韌皮上的、極為複雜的地圖!
他首先拿起那地圖展開。圖上詳細標註了神都及周邊山川河流、地脈走向,其中十幾個地點被用硃砂特意圈出,並標註了古老的符號!玄都觀、星隕湖、鎮河塔、惠訓坊祆祠,甚至包括之前翻修過的“凝雲閣”,赫然在列!每個節點旁邊,還簡要註明了其作用——“引煞”、“聚”、“金”、“沸水”等等!
這正是那張“地樞全圖”!那張“九幽”意圖傾覆神都的邪陣陣眼總圖!
狄仁傑的手微微抖,既因找到關鍵證據而激,更因這邪陣規模之龐大、設計之惡毒而心寒。
他強心緒,又拿起那幾封信箋。信箋上的字跡古樸蒼勁,是蘇文與另一人的通訊。信中並未署名,但容卻讓狄仁傑目驚心!
通訊之人,似乎在催促蘇文儘快完“地樞全圖”最後幾個節點的測算與標註,並反覆提及“主上”即將歸來,“寂滅新生”之期不遠。而蘇文在回信中,則顯得猶豫而恐懼,言及此舉有傷天和,恐遭天譴,並約,真正的“承天”並非一人,而是一個傳承,其核心是一枚代代相傳的“承天印”,唯有持印者,方能調所有“地樞”節點之力!
在最後一封似是未寄出的信稿中,蘇文更是寫道:“……彼等已非復人子,所求者非權非利,乃毀天滅地之狂歡……吾助紂為,罪孽深重,唯死以謝……然‘承天印’下落,絕不可使其得之,否則神州陸沉,萬劫不復……”
信到此戛然而止。
看完信箋,狄仁傑久久不語,書房只剩下窗外嘩啦啦的雨聲。
蘇文死了,帶著滿心的悔恨與恐懼。他顯然是“九幽”脅迫或利用的技核心,負責繪製這“地樞全圖”,但良知未泯,最終選擇了以死抗爭,並留下了這關鍵的證據和警告。
“彼等已非復人子……所求者乃毀天滅地之狂歡……”狄仁傑喃喃重複著這句話,一寒意從心底升起。這完全印證了他的猜測,“九幽”的高層,早已被那“寂滅之主”的邪異信仰徹底侵蝕,變了只為毀滅而存在的怪!
而“承天印”……這才是真正掌控“地樞”邪陣的鑰匙!武三思、“大祭司”恐怕都未曾真正擁有它!那枚真正的“承天印”,如今在誰手中?是那個逃的“渡使”?還是某個藏在更深的、蘇文信中提到的“主上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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