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文以死留下的“地樞全圖”與信箋,如同在狄仁傑面前展開了一幅清晰卻又令人心悸的毀滅畫卷。對手的瘋狂與圖謀之大,遠超尋常叛,其目的竟是引地脈,傾覆神都,以百萬生靈的恐懼與死亡為祭,迎接那虛無縹緲的“寂滅之主”!
事態已刻不容緩。狄仁傑立刻召集所有可靠人手,將“地樞全圖”複製數份,分派給李元芳及幾位衛統領。
“依此圖所示,立刻核查所有標記節點!凡有異常,即刻回報!重點排查‘引煞’、‘聚’、‘沸水’這幾尚未被我們發現的要害節點!行務必秘,若遇抵抗,或發現對方正在佈置,可相機行事,以破壞節點、擒拿逆黨為第一要務!”狄仁傑的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屬下遵命!”眾人領命,迅速散去。
李元芳負責核查其中最為關鍵的三個節點,皆位於神都近郊,地勢險要,人煙稀。他深知責任重大,不敢有毫怠慢,親自帶隊前往。
狄仁傑則坐鎮衛府,一方面統籌各方回報的資訊,另一方面,將所有線索再次在腦中梳理。“承天印”是啟邪陣的最後鑰匙,此不找到,即便破壞了所有節點,也難保對方不會另闢蹊徑,或者潛伏起來,等待下一次機會。
蘇文信中提到“主上”即將歸來,這“主上”是誰?是那逃的“渡使”?還是另有其人?真正的“承天”,手持“承天印”者,究竟藏在何?宮中接連的滅口,顯示其角深大,難道……
一個極其大膽,甚至有些駭人聽聞的猜想,再次浮上狄仁傑的心頭。但他隨即搖了搖頭,沒有證據,不可妄加揣測。
兩個時辰後,第一批迴報傳來。
李元芳親自帶隊核查的三個節點中,有兩發現了明顯的人為改痕跡!一在北邙山一秘的山坳裡,地面被挖開,埋設了與“蝕樁”相似但更加複雜的金屬構件,周圍散落著祭祀用的符紙和香料殘骸,顯然是一“引煞”節點,所幸尚未完全啟用。衛當即將其破壞、起獲。
另一則在水一條支流的河床下,發現了引導水流的秘渠道和刻有符文的石樁,正是“沸水”節點,亦被及時搗毀。
然而,李元芳負責的第三個節點,以及另外幾隊人馬核查的節點,卻毫無發現,似乎對方尚未完佈置,或者,已經聞風轉移。
“大人,看來我們打草驚蛇了。”李元芳風塵僕僕地趕回,臉上帶著一不甘,“有幾個節點撲空了。”
狄仁傑看著地圖上被標記出來、已破壞和未發現的節點,眉頭鎖:“無妨。能破壞幾,便削弱其幾分力量。他們佈局多年,節點眾多,不可能在短時間全部轉移或藏。我們作快,他們便只能斷尾求生。現在,他們的重心,必然放在保護剩餘節點,以及……尋找那枚‘承天印’上!”
他目銳利地看向李元芳:“元芳,你立刻帶人,據蘇文信中提到‘承天印’可能與其家族傳承有關這條線索,再探蘇文在淮南的居所,以及他可能接過的所有蘇家族人、舊友!掘地三尺,也要找到關於‘承天印’下落的蛛馬跡!”
“是!”李元芳領命,顧不上休息,再次轉離去。
就在李元芳離開後不久,一名負責監控玄都觀的衛匆匆來報:“閣老!玄都觀有異!今日午後,觀竟有香客打扮的人進出,雖舉止如常,但屬下觀其步伐沉穩,氣息悠長,絕非普通百姓!且其中一人,形與那日夜裡瞥見的黑影,有七八分相似!”
終於又頭了!狄仁傑神一振。玄都觀作為關鍵節點之一,對方果然捨不得放棄,或者說,這裡還藏著他們必須取走的東西!
“繼續監視!弄清楚他們進去做了什麼,帶了什麼出來!另外,在觀外所有路口設下暗哨,一旦那人出來,不惜一切代價,跟住他!我要知道他的落腳點!”狄仁傑下令。這一次,絕不能再讓這條大魚鉤!
安排完這一切,狄仁傑獨坐書房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。對手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,但他心中那不安卻越發強烈。蘇文的死,幾個節點的撲空,都顯示對手擁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和果斷的決斷力。他們就像影中的毒蛇,一擊不中,便迅速匿,等待著下一個機會。
“承天印……‘主上’……”狄仁傑喃喃自語。他有一種預,最終的決戰,很可能就圍繞著這枚神秘的印信展開。誰能先找到它,誰就能掌握主。
時間在張的等待中一分一秒過去。日落時分,監控玄都觀的衛終於傳回訊息——那名形似黑影的香客出來了!他空著手,在觀似乎只是尋常參拜,並未久留。暗哨已經悄然跟上。
又過了約一個時辰,跟蹤的衛回報,那人極其謹慎,在城中兜了幾個圈子,最終進了一家位於南市、名為“四海書肆”的店鋪!
“四海書肆……”狄仁傑立刻調閱卷宗,發現這家書肆背景複雜,與幾家有海外貿易背景的商號有所關聯,而其中一家商號,正是之前調查“金鱗記”時,發現的與趙六有資金往來的商號之一!
“果然是他們聯絡據點!”狄仁傑眼中寒一閃,“立刻秘包圍‘四海書肆’!沒有我的命令,只許進,不許出!調集好手,準備突襲!”
然而,就在衛剛剛完對“四海書肆”的合圍,尚未行之時,異變再生!
一名渾是、踉踉蹌蹌的漢子,猛地撞開了衛府的大門,撲倒在地,手中攥著一塊沾的布條,嘶聲道:“狄……狄閣老……李……李將軍他……”
狄仁傑心中猛地一沉,快步上前:“李將軍怎麼了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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