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邊眉角有疤痕的中年人……”狄仁傑重複著這個特徵，目在衛府龐大的人員卷宗與神都部分吏名錄間游移。這是一個極其關鍵的突破口，若能確認此人份，或許就能撕開“青鸞”組織嚴偽裝的一角。
李元芳調了衛在神都的明暗哨探，據雜貨鋪老店主提供的“下口音”、“穿著面”、“面容清瘦”等有限資訊，結合“左邊眉角有疤痕”這一顯著特徵，開始進行秘排查。範圍涵蓋各級衙署的吏、各大府邸的清客幕僚、乃至一些有頭面的商賈。這項工作繁瑣而細緻，需要時間。
與此同時，對那把黃銅鑰匙的探究也在繼續。閻立德在接到狄仁傑的函後，暫停了永珍神宮表面上的“檢修”，秘來到衛府。他在室，將鑰匙的尺寸、齒形結構與那張“永珍神宮機關圖”上的幾核心節點標識進行了反覆比對。
“狄閣老，”閻立德眉頭鎖，指著圖紙上一描繪著複雜齒咬合結構的區域，“您看此，還有這裡，這幾樞紐，理論上都需要特定的‘鑰力’來啟或鎖定。這把鑰匙的形制，與這幾鎖孔的設計理念……確有相通之。尤其是這第三齒槽的斜角，與鑰匙柄部連線的力設計，幾乎可以確定是配套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凝重：“然而，圖紙終究是平面，且並非完全標註了所有細節。下無法僅憑圖紙和鑰匙，就斷定它一定能開啟圖上某機關，更不能確定開啟後會產生何種效果。除非……能親臨其境，找到對應的鎖孔進行嘗試。”
但永珍神宮乃地，豈能隨意試驗一把來歷不明的鑰匙？更何況，若此鑰真為啟那危險機關之，貿然嘗試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閻大匠辛苦了，有此判斷已足矣。”狄仁傑沉聲道，“至證明，此鑰與‘青鸞’圖謀永珍神宮切相關。我等需更加謹慎。”
他命閻立德將鑰匙與圖紙的對應關係詳細記錄封存，隨後將注意力轉回那枚玉珏。如燕請教的那位老匠人提及的“象雄”、“古格”線索，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。狄仁傑深知，文化紋飾的流傳往往伴隨著人員、資的流。這枚玉珏，是否暗示著“青鸞”組織與遙遠的吐蕃或西域有所關聯？
他喚來曾泰，讓其調閱近年來所有與吐蕃、西域往來使團、商隊的記錄，尤其是留意其中是否有涉及星象、機關、秘等方面的人員流，或有無特使、學者長期滯留神都。這是一個更為宏大且不確定的方向，但任何可能都不能放過。
就在各方調查鑼鼓進行時，李元芳那邊終於傳來了關於“疤麵人”的突破訊息！
“大人！”李元芳快步走簽押房，雖極力制，但眼中仍帶著一振，“找到了！符合特徵之人，名為蘇瑾，現任……衛府記室參軍！”
衛府記室參軍！職雖不高，卻是負責整理、謄錄、保管衛部分文書檔案的職位，能夠接到不部資訊！
狄仁傑眼中寒一閃而逝。難怪周允能在衛府大牢中被準滅口，難怪對方似乎總能快人一步！原來“青鸞”的角，早已到了衛府的中樞文書環節！
“確定嗎？”狄仁傑聲音平靜，卻帶著無形的力。
“確定！”李元芳肯定道，“屬下的人在南市一家書畫鋪外蹲守時，恰好撞見蘇瑾從鋪中出來，其左邊眉角那道淺疤清晰可見。經雜貨鋪老店主暗中辨認，確認就是常去拜訪墨衡之人！而且，屬下查了蘇瑾的檔案，他是州本地人，符合‘下口音’，平素寡言語，在衛府中人緣一般，但文書工作嚴謹，從未出過差錯。”
“好一個‘從未出過差錯’！”狄仁傑冷笑一聲，“藏得夠深！他今日去書畫鋪作甚？”
“據鋪主說，蘇參軍是去取一副之前預訂的仿前朝山水畫，並無異常。屬下已派人暗中監控那家書畫鋪，並調查蘇瑾近日所有行蹤。”
“不要驚他。”狄仁傑立刻下令，“蘇瑾是關鍵人，他背後必然還有上線。監控要外鬆，記錄他所有的接件、去的每一個地方、甚至購買的每一件品。我要知道他如何傳遞訊息，與何人接頭！”
“是！末將已加派了最好的眼線。”李元芳應道，隨即又面難，“只是……大人，蘇瑾為記室參軍，有權查閱部分卷宗，也能接到一些公文往來。若他利用職務之便探查我等向，或銷燬、篡改某些記錄，恐怕……”
這確實是一個棘手的難題。蘇瑾要害位置，他容易，但很可能再次打草驚蛇，斷了追查其上線的線索；不他，則如同臥榻之側有他人酣睡，隨時可能洩機。
狄仁傑沉良久，方道：“暫時不。但需設法限制其許可權。元芳，你去找府中長史，以近期案牘繁多、需加強歸檔核查為由，建議增設一道複核程式，將蘇瑾經手的一部分核心卷宗，特別是與‘貢品案’、‘周允案’相關的，轉由你信得過的人另行備份存。作要自然，不可讓其生疑。”
“末將明白！這就去辦。”李元芳領命，匆匆離去。
狄仁傑獨自坐在案前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蘇瑾的浮現，如同一盞燈，照亮了“青鸞”藏在部的部分脈絡，但也映出了更深的黑暗。一個記室參軍，絕不可能獨自策劃如此龐大的謀，他的上線是誰？在宮？在朝中？還是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？
他拿起那枚冰冷的黃銅鑰匙，又看了看蘇瑾的履歷。墨衡、周允、蘇瑾……這些看似不相干的人，被“青鸞”這條線串聯起來，共同編織著一張針對永珍神宮，乃至針對整個帝國中樞的大網。
現在，網的一端，已經握在了他的手中。下一步，就是要順著這線，將藏在幕後的“青鸞”之主，徹底揪出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