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時的神都南市,早已失去了白日的喧囂,陷一片沉寂。永泰坊更是燈火闌珊,唯有更夫梆子的迴響偶爾劃破夜空。紙馬鋪後巷,狹窄而暗,堆積著雜,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香燭燃燒後的混合氣味。
狄仁傑在李元芳及數名銳護衛的暗中簇擁下,如約而至。他並未深巷,只是站在巷口月與影的界,目如炬,掃視著巷的每一個角落。李元芳則如同融黑暗的獵豹,氣息斂,全提升至巔峰,留意著任何一風吹草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巷除了偶爾竄過的野貓,並無任何靜。
“大人,已過子時三刻。”一名護衛低聲道。
狄仁傑眉頭微蹙,對方失約了?還是說,這本就是一個純粹的擾視線之舉?
就在這時,一陣極輕微的、彷彿瓦片鬆的聲響從巷子另一頭的屋頂傳來!李元芳眼神一厲,形微,但狄仁傑輕輕抬手製止了他。
只見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從屋頂下,落在巷尾,並未靠近,只是遠遠地朝著狄仁傑的方向,拋過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件,然後毫不遲疑,轉便再次躍上房頂遁走!
“留下!”李元芳豈容他如此輕易離開,低喝一聲,形暴起,如離弦之箭般追去!兩名護衛也同時從側翼包抄。
那黑影顯然沒料到對方反應如此之快,且埋伏之人不止一個,倉促間與李元芳對了一掌,借力向後飄退,卻被側面趕來的護衛攔住了去路。他手雖不俗,但在李元芳和銳護衛的合圍下,不過幾招便被制服,按倒在地。
狄仁傑緩步上前,拾起那個油布包裹。開啟一看,裡面並非信件,而是一塊半個掌大小、邊緣不甚規則的深木牌,木質堅,上面刻著一個古怪的符號,似字非字,似圖非圖,著一邪異的氣息。
“你是何人?誰指使?”李元芳將那人提起,扯下他的面罩,出一張平平無奇、屬於市井之徒的面孔。
那人閉雙,眼神閃爍,顯然不打算開口。
狄仁傑打量著那塊木牌,又看了看被擒之人,心中已然明瞭。這並非送信之人,更像是一個被利用的、傳遞品的棋子。對方極其謹慎,本不與他照面,只是過這種方式,將一件意義不明的“證”送到他手中。
“搜他上。”狄仁傑吩咐。
護衛仔細搜查,除了一些散碎銀錢和尋常雜,並無任何能證明份的東西。
“大人,如何置?”李元芳問道。
狄仁傑看著那塊木牌,沉道:“將他押回大理寺,分開看管,細細審問,但不必用刑。重點問清他是在何、從何人手中接到此,以及指令容。”
“是!”
回到梁國公府(皇帝賜爵的同時已賜下府邸)時,已近黎明。狄仁傑毫無睡意,在書房燈下反覆研究那塊木牌。木質是南方特有的鐵力木,符號雕刻手法古樸,不似中原常見紋樣。
“曾泰,你可見過此類符號?”狄仁傑問道。
曾泰仔細辨認良久,搖了搖頭:“學生孤陋,未曾見過。看似有些像道家的符籙,卻又更為象詭譎。”
“元芳,你追蹤那人時,可曾發現其他異常?”
李元芳回道:“此人武功路數駁雜,帶有幾分江湖氣,但對神都街巷極為悉,應是本地人士。他選擇遁走的路線也經過規劃,若非我們人手足夠,恐真被他逃。”
狄仁傑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,梳理著線索:“匿名信引我們去永泰坊,卻只派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棋子送來這塊意義不明的木牌……對方意在何為?是警告?是挑釁?還是想將我們的視線引向某個特定的方向?”
他拿起木牌,對著燈仔細觀察,忽然發現符號的某個轉折,似乎沾染了一點點極其細微的、暗紅的末。他用銀針小心翼翼地將那點末刮下,置於白紙上。
“這是……硃砂?又不太像……”曾泰疑道。
狄仁傑目一凝:“不,這更深,帶些紫褐,更像是……某種礦料,或是……祭祀所用之。”他想起日前查閱卷宗時,似乎看到過類似描述。
“祭祀?”李元芳眉頭鎖,“難道此事還牽扯到邪教巫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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