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的局勢，如同春日河面下的暗流，表面波瀾不驚，裡卻激盪洶湧。狄府書房，狄仁傑面前攤開著城坊圖與漕運河道圖，李元芳、曾泰、張環、如燕肅立一旁，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的凝重。
“兩條線，都不能放鬆。”狄仁傑的手指分別點在菩提寺和那條向東而去的漕運路線上，“元芳，漕運那邊，可有新訊息？”
李元芳上前一步，稟報道：“大人，跟蹤的弟兄用信鴿傳回訊息，那艘貨船並未在沿途任何大碼頭停靠，而是沿著汴水進了通濟渠，方向直指汴州！他們正在持續跟蹤，一有靠岸或接貨跡象，會立刻回報。”
“汴州……”狄仁傑目微凝。汴州乃中原重鎮，漕運樞紐，若“尊者”勢力在此設有重要據點或煉製工坊，毫不令人意外。“傳令下去，讓跟蹤的弟兄務必小心，查明接貨地點與接貨人即可，切勿輕舉妄。同時，飛鴿傳書汴州刺史府我們的人，讓他們暗中留意近期汴州有無異常人員、資流，但絕不可洩風聲。”
“是！”李元芳記下，立刻安排人手去傳令。
“菩提寺那邊呢？”狄仁傑看向張環和如燕。由於李元芳需統籌全域，對菩提寺的日常監視已由張環主要負責。
張環稟道：“回大人，連日來，卑職帶人日夜監視菩提寺，記錄所有可疑車輛人員。發現除日常香客外，確有幾位朝中員或其家眷時常出，與方丈慧覺大師品茶論禪。其中，工部侍郎崔亮、祿寺卿鄭宇來得最為頻繁。此外，昨日傍晚，曾有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從寺側門駛出，未掛標識，行車路線迂迴，最終進了……州司馬王鍇的府邸後門！”
王鍇！果然是他！
花廳的氣氛瞬間一。王鍇的嫌疑急劇上升！他不僅之前在道“巧遇”狄仁傑，其隨從繩結與鬼市可疑人相似，如今更與行為詭秘的菩提寺扯上了關係！
“王鍇……”狄仁傑眼中寒閃爍，“他一個州司馬，與工部、祿寺的員往來切於菩提寺，所為何事？僅僅是談佛論道嗎？”
如燕補充道：“叔父，我與環叔分析過，工部掌管工程營造，祿寺負責部分宮廷供應與祭祀典禮。若‘尊者’勢力需要建造秘據點，或過某些祭祀、法會掩人耳目，此二部的員確實能提供便利。”
思路逐漸清晰起來。菩提寺，很可能不僅僅是聯絡點，更是一個披著宗教外的高階際場，用於維繫“尊者”勢力在朝中的關係網，協調各方資源！
“我們能否潛寺查探？”李元芳問道。
狄仁傑沉片刻，搖了搖頭：“菩提寺非比鬼市，乃名剎古寺，守衛雖不張揚，但定然不乏高手。慧覺方丈德高重，若無確鑿證據貿然潛，一旦失手或暴，必引火燒，打草驚蛇，屆時我們將極為被。”
他踱步片刻，停下腳步，目掃過眾人：“既然不能強攻，便需智取。張環，如燕。”
“在！”
“你二人繼續嚴監視菩提寺，但要改變策略。重點記錄與王鍇、崔亮、鄭宇等人接的所有人員，特別是生面孔。同時，想辦法收買一兩個寺不得志的下層僧人或雜役，不需他們打探核心機，只需瞭解寺建築佈局，尤其是方丈禪院、貴客接待禪房以及是否有不對外開放的區域即可。”
“是！”張環、如燕領命。
“狄春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老管家躬。
“你過你的老關係，設法打聽工部侍郎崔亮、祿寺卿鄭宇的為人、嗜好、家財狀況，尤其是他們與王鍇、與菩提寺慧覺方丈結識的經過和往細節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“曾泰，你繼續深研究那毒，嘗試分析其產地可能範圍。金石散、南疆蠱毒、致幻蕈，這些東西的來源地，或許能為我們指明‘尊者’基所在的區域。”
“學生遵命。”
“元芳，你坐鎮中樞，協調各方資訊，同時保障大理寺獄的絕對安全。我擔心，隨著我們調查的深，對手可能會狗急跳牆，再次對周炳坤和張誠下手。”
“卑職明白！定不讓幷州之事重演！”
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地發出，狄仁傑麾下的這臺機再次高效運轉起來，如同無數角，悄無聲息地向神都的各個角落，探尋著那藏至深的“尊者”及其黨羽的蛛馬跡。
雙線並進，明暗織。漕運線路追蹤著毒的，神都的調查則瞄準了謀的靈魂。狄仁傑站在風暴眼中，冷靜地掌控著全域，他知道，距離最終揭開那層神秘面紗的時刻，正在一步步臨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