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約的金屬與機關轉聲，如同毒蛇吐信，在寂靜的夜中顯得格外刺耳，也證實了這龍澗絕非天然形的荒僻水澗，而是被人心改造、利用的秘據點。
狄仁傑與李元芳伏在崖頂，藉著朦朧的月和澗深那微弱如豆的點，仔細觀察。只見那點並非靜止，而是在緩緩移，似乎是一盞風燈，正沿著某條固定的路徑在霧氣中穿行。
“大人，看來裡面不僅有守衛巡邏，還設有機關訊息。”李元芳低聲音，眼神銳利如鷹，努力分辨著點移的規律和可能存在的暗哨位置。
狄仁傑微微頷首，他的目則更多停留在水道本和兩側的崖壁上。他發現，在靠近水面的崖壁某些特定位置，岩石的和紋理與周圍略有差異，似乎經過人為修整或偽裝。而且，那嗚咽的水聲之下，似乎還混雜著一種極細微的、持續不斷的流水被引導分流的汩汩聲。
“元芳，你看那水面之下，靠近右側崖壁三尺，水流是否有異常渦旋？”狄仁傑低聲道。
李元芳凝目細看，果然發現那一小片水域的水流與其他地方相比，顯得更為紊，形一個不易察覺的小漩渦。“確有異常！大人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水下可能有閘口或者引水暗道。”狄仁傑判斷道，“這龍澗，恐怕不只是個藏之所，更可能是一經過改造的、擁有獨立水源和排水系統的地下工事。”
這個發現讓況變得更加複雜。若真如此，強攻的難度將極大增加，對方很可能利用複雜的水道和機關周旋，甚至毀壞設施，湮滅證據。
“我們需得尋一條秘的路徑進去。”狄仁傑沉道，“那巡邏的燈移頗有規律，間隔約一刻鐘。趁其巡邏間隙，我們從左側崖壁那片藤蔓最下去，那裡線最暗，且靠近水邊，或可找到口。”
計議已定，幾人耐心等待。當那點巡邏的燈再次消失在澗深後，李元芳率先行，他如同靈猿般攀著崖壁上的凸起和藤蔓，悄無聲息地向下去，手中扣著幾枚飛蝗石，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狄仁傑與另外兩名護衛隨其後。左側崖壁果然如狄仁傑所料，植被異常茂，厚厚的藤蘿如同簾幕般垂下，很好地遮蔽了形。下到接近水面，拔開層層藤蔓，一個半浸在水中的、僅容一人彎腰過的狹窄口赫然出現在眼前！口邊緣，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，且位置極其蔽，若非特意尋找，絕難發現。
“果然另有乾坤！”李元芳心中一喜，示意狄仁傑等人跟上。
口漆黑一片，一帶著黴味和腥氣的涼風從深吹出。李元芳點燃了一特製的、線微弱且不易被察覺的螢火筒，率先鑽了進去。狄仁傑隨其後，兩名護衛斷後。
初時狹窄溼，腳下是膩的岩石，僅能容人彎腰前行。但深約十餘丈後，通道逐漸變得寬敞乾燥起來，腳下也變了平整的石階，顯然是向著山腹部延。兩側石壁上，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、與之前符紙碎片上相似的怪異符號刻痕。
又前行了一段距離，前方約傳來了模糊的人語聲和孩抑的啜泣聲！
狄仁傑與李元芳神一振，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，著石壁緩緩靠近。聲音是從前方一個拐角後傳來的，那裡似乎有亮出。
兩人悄悄探頭去，只見拐角後是一較為開闊的天然石窟，石窟中央點燃著幾盞昏暗的油燈。七八個年紀約在五六歲至十來歲不等的孩，被繩索捆綁著，瑟在角落，個個面黃瘦，眼神驚恐，低聲啜泣著。旁邊有兩名手持短、面帶兇相的黑漢子看守。
而在石窟另一側，則擺放著一些令人目驚心的件：一個造型古怪、刻滿符文的石制祭壇，壇上擺放著幾個空著的陶碗，旁邊散落著一些藥杵、藥罐；更令人心驚的是，祭壇後方的一個石臺上，竟然整齊地碼放著數套小號的、鮮亮的裝，與那些孩上破舊的形鮮明對比！
看到那些裝，狄仁傑眼中寒一閃！這絕非好心為孩子們準備新！聯想到那箱中被傾倒的人與致幻藥，以及邪符紙，一個可怕的儀式場景幾乎可以想象——這些孩，被擄來此地，恐怕是要在某種邪儀式中，被換上特定的服，然後……
他強下心中的怒火，繼續觀察。只見那兩名看守的漢子似乎有些不耐煩，其中一人嘟囔道：“……真他媽晦氣，天天守著這些小崽子。也不知道尊者還要準備多久，早點完事早點拿錢走人。”
另一人低喝道：“閉！尊者的法事也是你能議論的？聽說還差最後一點‘藥引’，等‘鬼船’下次回來，湊齊了就能開壇。到時候，嘿嘿……”
尊者？法事？藥引？
這些詞彙與神都案中林文淵的稱謂和行為何其相似！難道這江南的謀，與神都的“尊者”餘孽有關？還是說，這世間存在著多個信奉類似邪的“尊者”？
狄仁傑心念電轉，覺此案背後的牽連可能遠超一州一府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腳步聲從通道另一頭傳來。只見一名著暗紅長袍、臉上塗著詭異油彩、做巫師打扮的人，在一名勁裝漢子的陪同下走了過來。那巫師手中託著一個木盤，盤上放著幾個小瓷瓶和一疊新的黃符紙。
“祭品都還好吧？”那巫師聲音尖細，著一冷。
“回法師，都好著呢。”看守連忙躬回答。
“嗯，看點，再過兩日便是吉時，不容有失。”那巫師說著，走到祭壇前，將瓷瓶中的一些末倒陶碗，又拿起符紙，口中唸唸有詞，似乎在準備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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